“超度。”
声音透过十几块钱的塑料麦克风传出。
带着微弱的电流底噪。
悬停在瓦城国上空的十二架阿帕奇直升机，驾驶舱内的红色指令灯同时跳成常亮。
通讯频道里没有回话。
只有齐刷刷拨动武器保险的金属脆响。
铁锤站在m1A2坦克的炮塔上，大拇指抹过干燥的嘴唇。
“地狱火，放。”
十二架直升机的短翼下方，挂载的反坦克导弹瞬间脱落。
固体火箭点火。
橘红色的尾焰在昏暗的天空下，拖出二十四条刺眼的亮线。
音爆声撕裂空气。
这些导弹不是毫无目标的狂轰乱炸。
直升机火控系统的热成像画面里，园区东南角的低矮水牢亮着一堆微弱红点。
那是几百个挤在一起的受害者。
二十四枚导弹的弹道在半空划出明显的弧度。
精准避开了那个角落。
全部一头扎进诈骗集团的三层办公主楼。
“轰——！”
连绵的爆炸声震得地面翻滚。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三层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在定向爆破下像块脆饼干，瞬间崩塌。
承重墙从中间折断，裸露的螺纹钢筋扭曲成麻花。
楼顶的铁皮水箱被炸成无数碎片，哗啦啦砸进废墟里。
直升机没有拉升。
机舱门滑开，几十根黑色的战术速降绳抛向地面。
戴着骷髅面罩的雇佣兵顺着绳索滑下。
战术靴踩进泥水坑，泥浆飞溅。
硝烟还没散去。
一个满脸血污的马仔从碎砖里爬起。
他双手发着抖，摸起半截沾灰的AK步枪。
枪口刚抬过腰际。
“砰。”
一声沉闷的单发点射。
一颗5.56毫米子弹掀开了他的头盖骨。
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在旁边的断砖上。
开枪的白人佣兵嚼着口香糖，枪口没冒出一丝多余的火星。
他踩过马仔的尸体，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过废墟。
“两人一组，清场。”
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群常年混迹战乱区的疯狗，展现出冷血到极点的战术素养。
几个没死透的小头目试图依托掩体反击。
刚探出半个脑袋。
迎面就是干脆利落的两枪。
眉心中弹。
尸体像破麻袋一样栽倒。
主楼废墟的一角。
阿水躲在半截红木办公桌底下。
那是颂帕平时喝茶的地方，实木桌面勉强挡住了几块掉落的水泥。
他卡其色的短裤全湿了，尿液顺着大腿淌在地上。
灰尘呛进肺里，他死死捂着嘴不敢咳嗽。
憋得脸皮发紫。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桌边。
一双沾着血泥的战术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阿水哆嗦着抬起头。
一个戴着夜视仪的佣兵正低头看他。
枪管上的战术手电晃瞎了阿水的眼睛。
“别杀……我懂电脑……我能帮你们洗钱！”
阿水尖叫着举起双手。
他用生硬的英文求饶，声音全在发抖。
佣兵连停顿都没有。
手指扣下扳机。
“砰。”
阿水的后脑勺重重撞在办公桌内侧。
眼睛瞪得溜圆。
桌底重归死寂。
央视演播厅里。
老刑警赵正国手腕上的机械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分针仅仅走过了三个格。
他看着画面里那些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呼吸急促。
“战术穿插……室内近距离队形……”
赵正国干涩的嘴唇一张一合。
他看懂了佣兵们的走位。
那是在伊拉克、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能。
诈骗园区的那些地痞流氓，在他们面前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张大名瘫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监视器右上角的时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武装园区，在头两分钟就被炸没了建制。
剩下的时间，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枪声越来越稀疏。
几辆装在皮卡车上的高射机枪，连帆布罩都没来得及掀开。
旁边的机枪手就被狙击手钉死在车门上。
火焰吞噬了园区的招牌。
那是颂帕花十万美金订做的镀金大字，现在被坦克履带碾过，成了地里的一块烂铁。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肉焦味。
这不是交战。
这是一场踩死蚂蚁的游戏。
十分钟。
只有短短十分钟。
这个围墙高达五米、布满高压电网、号称武装到牙齿的瓦城国最强诈骗堡垒。
彻底除名。
沦为一片冒着黑烟的人间炼狱。
水牢里的受害者抓着铁栏杆。
他们呆呆地看着外面满地的碎肉和火光。
有人张大了嘴，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国内几千万台手机屏幕前。
所有观众都像被捏住了脖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刚才弹幕上还在喊着报警的网友，全被这场单方面的物理超度干沉默了。
一个拥有几千号武装分子、连瓦城国官方都不敢动的独立王国。
十分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主楼废墟中心。
一块半吨重的水泥板被液压钳强行顶开。
铁锤把手里的工具一扔。
他弯下腰。
宽大的手掌伸进石板缝隙，攥住一条迷彩背心的后领。
“哗啦。”
碎石滑落。
颂帕被铁锤单手拎了出来。
他满是横肉的脸肿成紫红色。
鼻梁骨凹陷，鲜血混着白灰糊了满脸。
那两条刚才还翘在桌上的粗壮大腿，呈现出诡异的反向弯曲。
森白的骨茬刺破裤管，扎在空气里。
大股的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滴，砸在废墟上。
“跑啊，接着跑。”
铁锤偏过头，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
颂帕嘴里冒出粉红色的血泡。
喉咙里发出漏气似的杂音，像一只被踩扁的蛤蟆。
铁锤转过身，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颂帕走向空地。
地上留下一条半米宽的血痕。
空地中央，几个佣兵刚组装好一个带卫星天线的摄像云台。
镜头擦得很干净。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起。
直接连通了《天网行动》的直播主频。
铁锤走到镜头前。
手一松。
颂帕像一滩烂泥砸在碎石地上。
下巴磕掉两颗带血的黄牙。
铁锤抬起那只沾满泥浆的战术靴。
脚后跟对准颂帕断腿的膝盖后窝，狠狠往下踩去。
“咔吧。”
骨头彻底碎裂的声音。
颂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上半身猛地往前一栽。
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
他被强行按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张满是鲜血的脸，正对着泛着红光的摄像头。
对准了全球千万人的直播间主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