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石入手，手感温润，分量却重得吓人。
这重量不像是实体，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分量，就像天地还没分开时，所有东西混在一起那么重。
一股混沌道韵，从石头里渗出来，顺着顾长青的手钻进他身体里。
这道韵很是温和，与他体内的虚无之力自然相融。
【检测到永恒九石之‘混沌石’……】
【符合吞噬条件，正在解析……】
【解析进度：10%……50%……100%！】
【吞噬完成！】
系统提示音在顾长青脑子里响了起来，还是那么机械。
接着，他收起来的星空石和岁月石自己从储物空间里飞了出来，停在混沌石两边。
三块石头造型不一样，但都带着不朽的劲儿，相互间有了共鸣。
星空石上星河流转，岁月石上时光奔腾，新到手的混沌石则是一片混沌，像是所有时空的起点。
三块石头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连了起来，组成了一个三角形。
顾长青注意到脑子里的系统面板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平面的光幕，因为三块石头共鸣，开始变得立体。面板深处，一个巨大又模糊的宇宙轮廓图慢慢浮现出来。
那片轮廓跟永恒宇宙的星图和鸿蒙世界的界图都不一样。
那片轮廓，透着一股空无的气息，仿佛连“不存在”本身都不存在。轮廓由无数断层和裂谷组成，每个裂谷都深不见底。
虚无宇宙！
这轮廓虽然很粗糙，但第一次这么直观的出现在顾长青面前，这让他对自己所在的更高维度，头一次有了个大概的方位感。
【三石共鸣，权限解锁度提升……】
【开始反哺宿主……】
接着，一股精纯又庞大的虚无本源之力，从面板深处的轮廓里涌出来，灌进顾长青的身体。
这股力量的变化，不只是能量变多那么简单。
顾长青之前的虚元境力量，只是锋利。而这股新的虚无本源，是在完善他力量的本质。
力量的总量没变，但其结构与本质却变得更为纯粹。
顾长青站着没动，体会着身体里的变化。
他的境界还是虚元境，没突破。
但他能察觉到，自己对虚无规则的掌控又上了一个台阶。
以前他用虚无之力，还得先动个念头，就像人想抬手，手才会抬起来一样。
现在，虚无之力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他站在这，一呼一吸，周围的空间就在虚无化，然后又被永恒宇宙的法则拼命修补，达成一种平衡。他不用主动去使用力量，他本身就代表了虚无这个概念。
驱使这股力量，如臂使指。
“原来如此。”
顾长青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又变了个样。
在他的虚无之眼下，神陨坡那些神魔骨头，不只是骨头，更像是一团团混着因果、执念和法则碎片的能量块。他甚至能看到，某块腿骨的主人，生前是练功走火入魔死的；某根肋骨的主人，是在跟人打架时被一招干掉的。
顾长青的视线从三块石头上移开，看向那个已无神异之处，化为普通骸骨的暗金色骷髅头。
他神念一扫，就看到了虚无残魂被干掉前，在骷髅头里藏了些东西。
是一些破烂玩意儿，被那残魂用最后一点力气封着，看样子是生前很宝贝的东西。
顾长青对此产生了一丝兴趣，便对着那骷髅头随手一指。
咔嚓。
小山般的骷髅头应声而碎，化作骨粉，随风飘散。
几件发着光的东西从骨粉里掉了出来，飘在半空。
顾长青招了招手，那几件东西飞了过来。
第一件是截断的剑柄，通体漆黑，不知是何种材质，上面刻着他能看懂的虚无符文。断口很平，上面留着一股剑意，让他都觉得棘手。看样子，砍断这把剑的家伙，境界比虚元境高多了。
“虚玄境，甚至可能是虚真境的法剑碎片？”顾长青心里想着。这东西对他唯一的用处，就是能从那点剑意里，琢磨下更高境界的路子。
第二件是块指甲盖大的鳞片，灰白色，上面的天然纹路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阵法。鳞片本身没灵性了，但这阵法的思路，有点把虚幻化为真实的意思。
第三件是个干瘪的布袋，看着普普通通，袋口用一根线系着。
顾长青用虚无之眼一看，就看穿了这根线，伸手一拨，袋口就松开了。
一股浓郁的虚无之气从袋口里喷了出来。
袋子里装了满满一口袋的虚无晶石，这是虚无宇宙里最低级的货币，用最基础的虚无之气凝结的。
对虚灵境的修士来说，这一袋晶石算是一大笔钱了。
“破烂，废品，垃圾。”
顾长青挨个看了一遍。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确实是垃圾。剑柄的材料，他随手就能用虚无之力造出更好的；鳞片上的阵法，在他眼里很粗糙；那一袋子虚无晶石，也就跟亿万富翁看地上的一分钱差不多。
他刚准备把这些东西也毁掉，但又停了手。
“对我没用，但对盘古他们来说，可能有点意思。”
顾长青笑了笑。
洪荒现在的修行体系，还停留在鸿蒙世界那水平。盘古他们虽然厉害，自己也琢磨出了新路子，但毕竟没见过更高维度的东西。
这就像让小学生自己去研究大学微积分，再聪明也搞不出来。这些虚无宇宙的垃圾，对他们来说，就跟一套大学教材差不多。
那截断的剑柄，能让盘古感受下超越鸿蒙的力量是什么样的。那块鳞片，能让三清看看更高维度的阵法，完善他们的阵道。至于那袋虚无晶石，可以让洪荒的高层提前接触和适应更高维度的能量，为以后飞升做准备。
“就当是给他们带的土特产吧。”
顾长青自言自语地说着，挥手把这几样东西收了起来。
做完这些，顾长青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已经变成普通地方的神陨坡。
那残魂的到来，在永恒宇宙造成了一处无人敢入的禁地。现在他来了，顺手就把这麻烦给解决了。
他对此不以为意，只觉得此地先前有些嘈杂，如今清净了许多。
顾长青准备走了。
他没撕开空间，也没变成光飞走，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往葬神渊外面走。
他每走一步，周围都会发生奇怪的变化。
他走过的地方，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则碎片，都自己变得听话，给他让出一条路。
那些禁地里混了好多年的永恒境怨灵，一接触到他的气息，眼里的疯狂顿时消失，只剩下彻骨的恐惧。它们都趴在地上发抖，连跑都不敢跑。
原本笼罩着葬神渊，连永恒大尊的神念都能侵蚀的寂灭煞风，一靠近他百丈内，就变得跟春风一样温顺。
没一会儿，顾长青就走到了葬神渊的入口。
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
但顾长青用虚无之眼，却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到，就在刚才他拍死那道虚无残魂的时候，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从神陨坡散开，往整个永恒宇宙扩散出去。
那是一种作用在存在和因果上的波动，比能量波动更深层。
这波动无视空间和时间，一下就扫过了三千道域，几万个星域。
永恒宇宙里，绝大多数生灵都察觉不到这道涟漪。
但总有例外。
顾长青的视线穿过了无尽星海，看到了几个很远的地方。
在永恒宇宙核心的中央道域，一座飘在混沌里的神殿里，一个浑身绕着世界生灭影子的老头突然睁眼，目露讶色。
在宇宙边缘的归墟之地，一口放了好多年的棺材，棺材盖震了一下，发出“咔嚓”一声。
在某颗被永恒神火包裹的恒星内部，一个沉睡的身影眉头微蹙。
这道涟漪虽然不起眼，却惊动了这个宇宙中沉睡的几位最顶尖的存在。
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已经发觉不对劲了。
一道道带着惊讶、凝重或者好奇的意志，从沉睡中醒来，跨过时空，朝葬神渊这边投来了模糊的目光。
顾长青察觉到了这些投来的目光。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望天，目光玩味。
“看来，这池塘里的大鱼，要被惊动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收回目光，没再理会。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路边蝼蚁的一瞥，不值得他驻足。
他一步跨出，人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只留下煞气散了大半，慢慢不再是禁地的葬神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