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秘境,一处悬浮于混沌气流之上的古老大陆。
刚才那场大战的余波,还没彻底平息。
近百位神王陨落,这片大陆的天上都染上了一层暗金色,是神王本源之血留下的痕迹。
然而,对于洪荒众人而言,这里不过是一处刚刚打扫干净的门庭。
十二祖巫正兴致勃勃的收拾着战利品。
祝融大手一挥,将一整条被抽干了神性的本源神晶矿脉直接炼化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红色晶石,随手扔给不远处的帝江:“帝江大哥,这个收好,回去给大伯院里的那棵老茶树当肥料,肯定带劲!”
帝江嘿嘿一笑,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就把晶石丢了进去。
另一边,三清则负手立于虚空,他们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这些残羹剩饭上。
太清老子头顶的太极图慢慢转着,垂下的黑白二气抚平了周围的法则余波。他看着大陆深处那片浓雾,语气平淡:“父神所言的正餐,应当就在那片迷雾之后了。”
元始天尊手托盘古幡,神情肃穆的点头:“此地的法则远比我们先前征伐的两个鸿蒙宇宙要古老且完整,能被藏于最核心的,绝非凡物。”
通天教主身后诛仙四剑嗡嗡作响,剑意都快压不住了,他咧嘴一笑,眼神里全是战意:“管他是什么,既然被我等遇上了,那便是洪荒的机缘!”
他们追随大伯、追随父神,自微末中崛起,一路征伐至今,所信奉的道理向来简单——拳头之内,皆为真理;目光所及,皆为疆土!
盘古没理会身后的议论,他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那片迷雾。
刚才那近百位神王,在他眼里确实只算得上是开胃菜,甚至用不着他亲自出手。但迷雾深处那股道韵,连他都觉得不简单,带着一种上百纪元沉淀下来的古老感。
“走。”
盘古只说了一个字,就迈开步子往大陆深处走去。
他步子不大,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被踩得发出闷响,整个悬浮大陆都跟着震了起来。
洪荒众人立马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就越是奇怪。
空气里漂浮的不是灵气,而是粘稠得像液体一样的鸿蒙本源,每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一个刚开的小世界。
地面上,随意生长的小草,竟都流转着大道符文,一朵不起眼的野花,花瓣之上赫然呈现着完整的轮回法则烙印。
“乖乖,这里的法则几乎是显化于外了,若是能在此地闭关一段时间,恐怕我等都能触摸到至尊门槛!”冥河老祖看着路边一株结着血色果实的小树,很是震惊。
镇元子抚着长须,满脸喜色:“不止如此,你们看,此地的地脉之气,已经凝聚成了鸿蒙地龙,这等宝地,足以支撑一个顶级宇宙的无尽轮回。”
他们脚下的大地,隐约传来阵阵龙吟,那是最精纯的本源地脉汇聚成的灵体。
然而,当他们穿过最后一层迷雾时,就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洪荒众神,也都愣住了。
那是一片混沌虚空,而在虚空的正中心,静静的立着一棵树。
一棵巨大的神树!它的树冠,撑起了一整片宇宙,每一片树叶,都是一个正在演化的星域,上面星辰点点。
树干很粗,树皮上刻着数不清的神纹,那些神纹像活物一样流淌,演化着从创世到寂灭、从时间到空间的一切法则。
整棵神树都在发光,散发出的道韵光辉,比一方鸿蒙宇宙的天道本源还要浓郁纯粹。
在它的枝头,挂着几十个果实。
那些果实样子都不一样,有的像太阳,散发着光热;有的像月亮,流淌着太阴之力;还有的是一团混沌,里面好像有神魔在嘶吼。
每一个果实,都清晰无比的蕴含着一条完整的鸿蒙本源级大道!
“鸿蒙……源道树!”
女娲娘娘的声音有些发颤,说出了这棵神树的名字。
这是大伯给的《万界图鉴》里记载的传说之物,是鸿蒙世界刚开辟时,由本源的大道法则交织成的。
据说,一个鸿蒙宇宙只会诞生一株,是整个宇宙所有法则的集合。
吞下一个果实,就等于直接炼化了一条完整的大道本源,能让一个神王巅峰,在最短的时间里窥见至尊奥秘!这整棵树的价值……太大了!
“父神……这,这便是正餐?”后土祖巫望着那神树,喃喃自语。
这何止是正餐,这简直是能让整个洪荒都脱胎换骨的造化!
若是将此树移植回洪荒,扎根于大伯的道场,用鸿蒙天道塔镇压梳理道韵,那整个洪荒世界的生灵,都能日夜沐浴在本源的大道光辉下。
到那时候,金仙遍地走,大罗不如狗就不再是戏言了。诞生出更多的混元大罗金仙,甚至是天道境强者,也只是时间问题!
众人呼吸加重,眼神灼热。
盘古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什么神药,什么神晶,都不过是细枝末节。唯有这等能够提升整个洪荒文明底蕴的战略级至宝,才配得上他亲自带队走一遭。
“动手。”
盘古还是一贯的干脆。
他根本没想这树是不是有主的,在他看来,他看上的,就是他的。
话还没说完,他魁梧的身子就冲天而起,肌肉虬结的手臂高高举起,手中古朴的开天斧,爆发出骇人的锋芒。
他打算直接用蛮力,斩断这神树和这个宇宙的本源连接,把它整个拔起来带走!
就在开天斧要落下的那一刻——
“放肆!!!”
一声怒吼,仿佛自九天而来,又似从深渊而至,直击众人元神深处。
轰隆!!!
整个太初秘境,不,是整个第三鸿蒙宇宙,全都凝固了。
时间、空间、流动的鸿蒙本源雾气,全都被定格在空中。所有的法则,都在这一声怒吼下老实了下来。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意志,从宇宙的核心深处苏醒,降临在这里!
三清、十二祖巫、帝俊太一……所有洪荒神只,在那股意志降临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蝼蚁,被一尊神明俯视着。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他们的元神在抖,道果在哀鸣,连引以为傲的肉身都感觉到了寒意。好像只要那意志的主人动个念头,他们就会被彻底抹去,不留丝毫痕迹。
鸿蒙至尊!
只有鸿蒙至尊,才能言出法随,号令一个宇宙的天地万道!
虚空中,光影汇聚。
一道身影慢慢的由虚变实。
那是个穿着紫色星辰道袍的中年男人,面容威严,眼睛里好像有宇宙生灭的景象。
他没刻意散发威压,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连鸿蒙源道树的光辉,在他面前都黯淡了。
他,就是这个第三鸿蒙宇宙的主宰,沉睡了上百纪元的——紫微至尊。
紫微至尊的目光冷漠的从三清、女娲等人身上扫过,就像在看一群闯进自家后花园的虫子。
当他看到满地狼藉的神王尸体,还有那棵被斧光锁定的鸿蒙源道树时,他眼里的冷漠一下就变成了怒火。
“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怒意,“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异界蝼蚁,不但擅闯本座的休眠之地,屠戮本座宇宙的神王后辈,如今,竟还敢觊觎本宇宙的创世之基——源道树?”
“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恐怖的至尊威压就朝着洪荒众人压了下去!
他甚至不屑于亲自动手,只想用威压,就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全部碾成粉末!
在这股威压下,通天教主等人脸色都白了,只能全力运转大道来抵抗。
诛仙剑阵图自发护主,垂下道道剑气;东皇钟虚影嗡嗡作响,金色的波纹扩散开,守护住帝俊太一;十二祖巫更是齐齐怒吼一声,肉身气血冲天,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压力。
然而,就算是众人联手,也还是被压得节节败退,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只有一个人例外。
盘古!
他还是保持着高举开天斧的姿势,停在鸿蒙源道树上面。紫微至尊那足以压垮一方星域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没吹动。
他魁梧的身躯,就那么立在那,纹丝不动。
“哦?”
紫微至尊有些讶异,他没想到这群蝼蚁里,竟然还有一个能硬抗他威压的。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盘古的境界还是神王巅峰,没有踏出那一步。
“有点意思。”紫微至尊冷笑道,“肉身不错,道法也挺奇特,不借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力,自成一体。可惜……终究是萤火,也敢和皓月争辉?”
“跪下,献上你们穿梭宇宙的秘法,本座可以赐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他的语气就像在下判决。在他看来,自己一醒,这场闹剧就该结束了。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盘古仰天大笑,笑声像打雷一样,硬是把紫微至尊的威压冲散了大半!
他慢慢低下头,那双开天辟地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紫微至尊,眼里没有敬畏,只有纯粹的战意和不屑。
“至尊?”
盘古的声音,充满了蛮荒与霸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巨斧劈砍在天地法则之上。
“不过是借了一方宇宙权柄的伪圣罢了。”
“在我大哥面前,你连提鞋都不配!”
“至于你……”
盘古咧嘴一笑,神情狂野不羁。
“也配,让吾下跪?”
话音刚落,他体内的内宇宙雏形就开始疯狂运转!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不遵守这个世界法则,纯粹而霸道的力之大道轰然爆发!
他手里的开天斧,斧刃上,一道混沌色的锋芒吞吐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