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先生,欢迎回家。”
手机屏幕上只有短短八个字。
叶云看了两秒,忽然将手机扔向叶寸心。
“趴下!”
叶寸心几乎是本能地俯身。
下一瞬,别墅落地窗轰然炸裂。
一枚子弹穿过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打碎后方墙上的全家福。相框四分五裂,照片缓缓飘落,恰好落在叶云脚边。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火凤凰八人几乎同时寻找掩体。
范天雷侧身翻过沙发,拔枪指向窗外。雷战虽不在这里,可火凤凰都是刚从真正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已经不再是会被一声枪响吓住的新兵。
谭晓琳沉声道:“狙击手,十一点钟方向!”
“不是一个。”
叶云站在破碎的玻璃前,只向窗外扫了一眼。
“至少三组。”
叶寸心躲在柱子后面,气得咬牙。
“知道有狙击手你还站在那里?”
“他们的目标是我。”
“所以你就准备当靶子?”
她刚才还因为美国那场灾难恨不得再给叶云一巴掌,此刻看见枪口对准哥哥,却又恨不得冲出去把开枪的人撕碎。
这种矛盾快把她逼疯了。
叶云没有回答,捡起地上的照片,轻轻抹去表面的玻璃碎屑。
照片上,张海燕站在中间,叶寸心挽着她的手臂,叶云则被两人一左一右夹住。
这是他回国后补拍的第一张全家福。
子弹恰好穿过他的脸。
叶云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消失了。
“何璐、谭晓琳,带我母亲去地下安全室。”
“沈兰妮封锁后门。”
“阿卓跟我去楼上。”
范天雷喝道:“你没有权力指挥我的兵!”
叶云转过头。
“那你来。”
第二枚子弹紧随而至,击中别墅外的石柱。
与此同时,后院传来一声沉闷爆炸。整栋别墅的电力瞬间中断,客厅陷入黑暗。
黑暗中,叶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他们切断了电力,屏蔽附近信号,前后至少两支突击小组正在接近。”
“你还有二十秒下命令。”
范天雷没有再争。
“按他说的做!”
几道身影迅速散开。
张海燕被何璐护着走向安全室,经过叶云身边时,她脚步停了一下。
“你小心。”
没有哭喊,没有追问。
只有三个字。
叶云看着母亲走进通道,直到厚重的防护门关闭,才将地上的手枪捡起来。
叶寸心却留在了原地。
“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是火凤凰。”
“你也是他们最想抓的人。”
“那不是更好吗?”叶寸心盯着他,“抓住我,就能逼你投降。我正好替你当一次诱饵。”
叶云脸色冷了下来。
“叶寸心。”
“喊全名也没用。”
她握紧手枪,眼睛微微发红。
“我还没有原谅你,但这不代表别人可以来杀你。”
叶云沉默一瞬,将备用弹匣扔给她。
“跟紧我。”
叶寸心接住弹匣,嘴角终于扬了一下。
“收到。”
两人刚冲上二楼,别墅侧门便被撞开。
几道全副武装的身影借着夜色进入房间。他们没有任何交流,动作快得惊人,彼此之间仅靠手势便完成区域分割。
为首之人抬起枪口。
黑暗中,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出,扣住他的枪身。
男人反应极快,立刻松手后退。
可叶云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
一声闷响过后,男人身体撞上墙壁,失去意识。
他身后两名队员刚想开枪,叶寸心已经从楼梯转角闪出。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
一人肩膀中弹,另一人被曲比阿卓从侧面撞倒。
短短十秒,第一支突击小组全部失去战斗能力。
叶寸心走过去,在对方战术背心上找到一枚灰色徽章。
徽章没有文字,只有一只被利箭刺穿的眼睛。
范天雷赶来,看清徽章后,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阿尔戈斯。”
“什么东西?”叶寸心问。
“美国情报机构下面的一支秘密行动力量。”范天雷沉声道,“公开档案里,他们根本不存在。”
叶云踢开地上的步枪。
“阿尔戈斯只是总指挥部。”
“真正来的人来自海豹、三角洲和几支从未公开过番号的特别部队。”
范天雷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建立的三十六支猎杀小组,本来就是为了找我。”
窗外忽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雷电突击队终于赶到。
雷战带人冲进院子,看见满地弹壳与破碎的窗户,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外围发现两名受伤警卫,对方已经撤退。”
“不是撤退。”叶云道,“他们在等支援。”
范天雷的通讯设备也在此时恢复。
军方情报中心刚刚截获数条异常信号。
过去四十八小时,共有六十四名身份可疑的外籍人员,以不同渠道进入国内。他们没有公开联系,却在今晚同时消失于城市监控系统。
六支猎杀分队。
全部进入京城周边。
范天雷放下通讯器。
“他们真把中国当成自家后院了。”
雷战看向叶云。
“全是你招来的?”
“是。”
“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们离开这里。”
雷战冷笑:“你觉得他们会听?”
叶云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色。
“我说的离开,不是走出去。”
一个小时后,京城北郊。
废弃多年的七号试验基地沉睡在群山之间。
这片区域早已封闭,周围没有居民,地下掩体与地面建筑却保存完好。军方在最短时间内封锁外围,对外只宣称进行临时演习。
基地中央,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停下。
叶云独自下车。
他没有穿防弹衣,只穿了一件深色衬衫。山风吹过衣角,露出腰间那把手枪。
数公里外,六支猎杀分队正从不同方向接近。
他们以为叶云要逃。
更以为这处废弃基地,是叶云仓促选择的藏身地。
“目标确认。”
“云先生已经进入基地。”
“未发现中国军方大规模调动。”
阿尔戈斯行动指挥官霍克听完汇报,仍旧没有立刻下令。
他曾仔细研究过叶云的所有资料。
越简单的局面,越有可能是陷阱。
可他没有退路。
华盛顿给出的命令只有一条。
活捉叶云。
无法活捉,带回尸体。
至于是否侵犯中国领土,是否会引发外交灾难,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死去的人不会承认属于哪个国家。
“所有小组同时进入。”
霍克终于下令。
“不要分散。”
“目标身边可能有中国特种部队。”
通讯器里传来一道轻蔑笑声。
“我们这次来的人,本来就是专门猎杀特种部队的。”
山林重新安静下来。
十分钟后,第一支小组跨过基地外围。
没有枪响。
没有警告。
就连原本应该存在的警戒哨都不见了。
队长抬起手,示意所有人放慢速度。
下一刻,黑暗里忽然传来田果的声音。
“现在才知道小心,晚了!”
枪声撕破夜幕。
雷电突击队从侧翼出现,瞬间封死退路。
火凤凰则藏在另一侧的废弃建筑中,等敌人全部进入之后才发动攻击。
那支猎杀小组直到此刻才明白,他们不是发现了叶云的藏身地。
而是主动走进了军方准备好的战场。
“突围!”
敌方队长刚刚喊出一个字,曲比阿卓已经从高处扑下,将他撞进泥水。
沈兰妮紧随其后,一脚踢开他手里的枪。
两人在泥地里连续交手数次,最终还是沈兰妮抓住机会,将他重重压倒。
“猎杀特种部队?”
沈兰妮喘着粗气,反手给他戴上束缚带。
“谁给你们的自信?”
另一侧,雷战带领雷电突击队迎上两支猎杀分队。
双方都没有退让。
子弹不断击碎残破墙面,昏暗基地里火光明灭。老狐狸负责稳定防线,小蜜蜂与哈雷不断改变位置,把试图向外突破的敌人重新压了回来。
火凤凰则第一次与雷电突击队并肩参加真正的反渗透战斗。
没有演习用的空包弹。
没有提前设置好的淘汰规则。
每一次枪响,都可能带走一条生命。
唐笑笑趴在断墙后,枪口却稳得出奇。
情人岛上开出第一枪以后,她终于明白,恐惧不会因为训练而彻底消失。
真正的成长,是哪怕恐惧仍在,手也不能抖。
她连续掩护田果和欧阳倩转移,直到弹匣打空,才迅速缩回墙后。
田果看了她一眼。
“芭比,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老兵了。”
“少废话,给我弹匣。”
“回去请我吃一个月零食。”
“活着回去,请一年!”
两人嘴上还在拌嘴,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基地中央,叶云始终没有开枪。
他站在一座废弃仓库前,像是在等什么人。
霍克果然来了。
他带着最后一支小组穿过战场,没有营救任何被围困的队员,而是直奔叶云所在的位置。
在他看来,只要抓住目标,其他人全死了也值得。
“叶云!”
霍克隔着数十米举起枪。
“结束了!”
叶云没有动。
霍克正要扣动扳机,仓库上方忽然落下一道身影。
叶寸心一脚踢中他的手腕,枪口随之偏开。子弹击中叶云身后的铁门,溅起大片火星。
霍克身旁两人立刻转向叶寸心。
他们早已认出这个女人。
叶云唯一的妹妹。
活捉她,同样能完成任务。
其中一人猛然扑向叶寸心,另一人则从侧面举枪。
叶寸心挡住第一人的攻击,却已经来不及避开第二支枪。
枪声响起。
准备开枪的男人缓缓倒下。
叶云终于动了。
霍克瞳孔骤缩。
他甚至没有看清叶云何时拔枪。
剩余队员同时冲出,可叶云已经进入他们之间。距离被拉近以后,昂贵的武器成了累赘。
不到半分钟,霍克身边再没有一个人站着。
叶寸心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不满地瞪着叶云。
“我能解决。”
“那支枪已经对准你了。”
“你不能每次都只看着我。”
叶云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我可以。”
“你——”
“等回家再吵。”
霍克趁两人说话,突然从靴子里抽出短刀,刺向叶云后心。
叶寸心刚想提醒,叶云已经侧身避开。
他抓住霍克手腕,向下一压。
短刀掉落。
霍克却顺势撞进叶云怀里,两人同时摔向地面。
作为阿尔戈斯的行动指挥官,霍克的实力远远超过普通队员。他曾带队进入十几个国家,亲手处理过数名最高级别目标。
可真正与叶云交手时,他才明白资料里的那些评价为什么如此矛盾。
有人说叶云像一台不会疲惫的机器。
有人说他是最擅长利用人心的魔鬼。
也有人坚持,他不过是K2刻意制造出来的神话。
现在霍克终于有了自己的答案。
叶云是一个知道如何让战斗最快结束的人。
没有多余动作。
没有炫耀。
霍克只犯了一次错,便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叶云将他按在地上,夺走藏在腰后的最后一件武器。
霍克喘息着抬起头。
“你制造了那场灾难。”
“成千上万的人因为你而死。”
“你以为躲进中国,就能重新当一个普通人?”
叶云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不会为那一天辩解。”
霍克冷笑。
“那你有什么资格杀我们?”
“你们冲我来,我可以等你拔枪。”
叶云看向远处那栋被狙击弹打碎玻璃的别墅方向。
“可你把枪口对准了我的母亲和妹妹。”
“从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拥有离开中国的资格。”
霍克忽然咬牙,用尽最后力气扑向地上的手枪。
叶云没有阻止。
直到他的手指碰到枪柄,枪声才响。
霍克身体一僵,倒在泥水中。
几分钟后,最后一处交火停止。
雷战从远处走来,脸上沾着灰尘,作战服也被划开几道口子。
“六支猎杀分队,全部解决。”
“所有进入中国的武装人员,无一逃脱。”
数十名越境而来的精锐,有人被击毙,有人重伤被俘,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继续执行所谓的猎杀任务。
火凤凰众女也从不同方向聚集。
她们每个人都很疲惫,眼神却比情人岛之后更加坚定。
雷战看着叶云。
“今天我们并肩作战,不代表你在美国做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我知道。”
“调查还会继续。”
“应该的。”
范天雷走进基地,将一部缴获的卫星电话递给技术人员。
“但今晚,他们首先是在中国境内持械袭击中国公民和中国军人。”
他望向山林外逐渐亮起的天际。
“既然越过了那条线,就得付出代价。”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
阿尔戈斯行动中心的屏幕上,代表六支猎杀分队的光点接连熄灭。
整整六十四人。
没有一个撤出。
负责此次行动的美国高级官员脸色铁青,将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墙上。
“联系中国军方!”
“让他们立刻交出叶云!”
一名情报官低声道:“他们不会同意。”
“那就告诉他们,窝藏一个袭击美国的恐怖分子,会有什么后果!”
房间里沉默片刻。
坐在角落里的白发男人慢慢合上文件。
“直接威胁中国没有用。”
“想让他们低头,得先让他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高级官员看向他。
“你想做什么?”
白发男人打开世界地图,手指最终停在非洲东岸一个不起眼的国家。
那里有近万名中国侨民。
还有数十个中国援建项目。
“红巾军已经等了很久。”
“既然中国选择保护云先生——”
他抬起眼,声音冰冷。
“那就让他们去非洲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