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李望着窗外，没直接回答，只淡淡道：“我想见见他，你帮我联系一下，可以吗？”
惩罚者盯着他看了几秒，想从那半张脸上读出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读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缓缓点了点头：“好吧，真是怕了你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一边开一边嘀咕：“一头怪物居然要跟另一头怪物去见面，这是要去争个你死我活，算了，我才不管你呢！等我消息。”
布鲁斯李笑了笑，没解释。
车子在夜色里拐过一个弯，驶向皇后区那个他熟悉的家。
推开门时，暖黄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梅系着围裙，站在餐桌旁。
听到开门声，回过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一整天都在厨房里忙活，餐桌上摆着牛排、蔬菜沙拉、奶油蘑菇汤，依旧是西餐。
好吧...入乡随俗。
他一定要让这女人以后为他准备中餐。
唐人街的那些中餐，都是做了本地处理的中餐，完全正宗的中餐对他们而言，是胃与大脑的改变。
偶尔尝试是不错的，但改变他们的饮食习惯，不太可能。
如果西餐真的一无是处，那美利坚就不会存在这玩意了。
她的手艺没怎么变，永远绕不开这一套。
她笑起来的样子，却比任何一道菜都让人心里发暖。
虽然对她而言，也许不过几天的时间。
但对布鲁斯李来说，已经是好多年了。
“回来了？”
她声音轻软，像个再寻常不过的妻子，等着丈夫下班回家。
那个笑容落在布鲁斯李眼里，像是温和的水一般，一点点熨进了他心里。
这个家的安稳，陪伴，与她的暧昧，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她了。
美丽与温馨，此刻都在她身上。
布鲁斯李缓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柔软的身躯。
梅的脸微微一红，却没躲开，只是眼睫轻轻颤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呼吸交缠。
在嘴唇几乎就要碰上之时——
砰！
卧室门被猛的推开，彼得大喊道：“梅！我回来了！”
两人像被电到一样猛的分开，脸都红了，手忙脚乱的装着整理桌上的餐巾和杯子。
而门口的少年，看着两人那副紧张兮兮、做贼心虚的样子，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凭他那超越常人的听觉，别说屋里的动静，就连两条街外有人在吵架，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俩人刚才那点小心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白了，就是布鲁斯李这些天忙着自己的事，冷落了他和梅太久，他这个当‘儿子’的，非得捉弄一下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不可。
彼得慢悠悠地走过来，伸出双臂，从后面一把环住布鲁斯李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欢迎回家，父亲。”
布鲁斯李被这一声父亲叫得浑身一僵，随即失笑，回头调侃他：“哇哦，我可没承认啊。”
彼得赖着不撒手：“不承认也得承认。”
梅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闹，终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个人就这样笑闹着滚作一团。
桌上的汤还冒着热气，窗外的夜色沉寂而温柔，这个小小的家里，久违地再次充满了家的味道。
布鲁斯李躺在沙发上，被彼得熊抱着一动不能动，梅坐在旁边，笑着看他们两个。
彼得这家伙，一直不给他和梅机会单独相处啊！
他望着头顶那盏暖黄的灯，忽然觉得，为了守护这一刻，金并也好，哪怕天大的风浪也好都值了。
温暖的港湾是停靠轮船的歇息处。
就像海面上的轮船，哪怕开着灯，可见也很低，但见到灯塔，心里总是安心不少。
在金并死后的这几周后，纽约的地下世界像一锅被搅动的淤泥，浑浊而危险。
无数黑恶势力纷纷冒头，抢地盘、争生意、互相火并。
街头的枪声比过去多了三倍，小帮小派在混乱里撕咬，而那些真正的大鱼，则在暗处冷眼旁观，等着时机瓜分旧王留下的遗产。
纽约的警员为此头疼不已，甚至失去了不少同事。
其中一位新调来的菜鸟依旧热血沸腾，老同事劝他不要过多涉及进去，不然会丢了姓名。
可他依旧头铁的指着受伤的民众：“就是为了帮助这样的人，我才来当警员的！”
这段日子，夜魔侠几乎没合过眼。
地狱厨房的夜里，他一次次出现，把那些趁乱作恶的宵小按在地上。
可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忙不过来，一个金并倒下，冒出来的是一百个更小！更疯！更不讲规矩的野兽。
那天夜里，他截住了一伙正在抢劫的人。
混战之中，一个劫匪挥刀朝一名人质砍去，夜魔侠本能地扑过去格挡，一记重击砸在对方胸口。
那一击，他控制了力道，可他忘了，那是个心脏有旧疾的人。
劫匪倒下了。
被他一肘，打死了。
夜魔侠愣在原地，抱着那具渐渐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都跑光了，只剩下他，还有一具再也不会睁开眼的尸体。
那天之后，他再没有出现在街头。
他跪在教堂里，一遍又一遍地向上帝祈求原谅。
他问自己，我到底是谁？我有权夺走一个人的生命吗？我守着那条线，守了一年又一年，可我终究还是跨过去了。
几经折磨，那名痛苦的英雄，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自己已经做错了，既然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既然那条线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那么，他就索性一直走下去。
夜色里，那道红色的身影重新出现。
只是这一次，他出手时，再没有过去那份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依旧守着某种底线，不会滥杀，可那底线，已经被他自己悄悄地往下挪了一寸。
痛苦没有让他停下，反而让他更狠。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另一双眼睛，也盯上了金并的死。
哥谭与纽约，不过一河之隔。
最近这些天，连哥谭的地下圈子都在传，纽约的地下皇帝金并，死了。
整场行动像一场军事演习。
布鲁斯·韦恩，如今人们口中的蝙蝠侠。
他正坐在蝙蝠洞里，盯着屏幕上那份残缺的报告，眉头紧锁。
他问了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你觉得，是谁杀了金并？”
老管家端着托盘，平静地答道：“少爷，我不知道，至少从我能接触到的所有渠道来看，没有一丝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