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的王夫人盯着眼前这场景,手里的绢帕都快被她揉碎了,这会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就放了那小畜生一马。
就算贾政拦着又能咋样?她到底是王家的人,只要把贾珞做掉,贾政也拿她没辙。
可这世上压根没后悔药卖,王夫人这会悔得直打颤。
探春瞅着玉辇上的贾珞,心疼得不行,哥哥就这么睡着了,这一路下来,他得遭了多少罪啊?
要是她是个男的,当初铁定跟着哥哥一块走,建功立业,至少也能搭把手。
林黛玉正好看得清熟睡的贾珞,那硬朗的轮廓,纤长的睫毛,让她心跳得厉害,她也说不清为啥。
自打少年将军贾珞第一次扬名,她就对这男人好奇得要命,如今见着真人了,这好奇心非但没压下去,反倒还想凑得更近点。
二哥哥...
林黛玉下意识地轻喃。
贾宝玉以为她喊自己,低头问:“林妹妹?怎么忽然喊我二哥哥了?”
林黛玉脸一僵,眼神瞥向贾珞:“宝玉,按年纪算,这府里贾珞该算二爷吧?”
贾宝玉愣了下,随即脸色沉下来:“他也配和我比?”
林黛玉皱起眉:“怎么二爷就不能和你比了?”
贾宝玉眼里闪过一丝嫌恶:“那些个迂腐男人,只晓得文死谏武死战,这俩死法是大丈夫留名的法子,倒不如不死的好!全是些误国的家伙!”
嘘!宝二爷,别乱说话!
袭人一听贾宝玉在外头胡诌,赶紧慌慌张张捂住他的嘴,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林黛玉抬脚往旁边挪了挪,跟贾宝玉拉开了距离。
玉辇走到赵氏茶坊,赵盼儿正趴在二楼窗户上瞅着,眼睛亮得很,是他回来了啊。
隔着玉辇的纱帘,赵盼儿隐约瞧见那位勇冠三军的少年郎,眼里满是情意,有些人,一眼就沦陷了。
赵盼儿心里,早被贾珞的英武模样填得满当当的。
雍舜帝看着贾珞睡得香,担心进宫后一道道宫门吵着他,索性吩咐大太监,让玉辇绕着皇城转。
这时候,好些百姓都挤着观望,都想瞧瞧这冠军侯的模样。
贾珞这一觉睡了三个时辰,醒过来时,感觉玉辇晃悠悠的,愣了下:“还没到宫里吗?”
大太监笑着凑上前:“是皇上担心吵着昭毅将军睡觉,所以让咱们在宫外绕了几圈。”
贾珞看了眼天色,嘴角抽了抽,这是绕了几圈?
雍舜帝朗声笑:“睡够了?”
贾珞点点头,伸了个懒腰:“睡得挺舒坦。”
雍舜帝一挥手:“摆驾回宫!”
摆驾回宫!
贾珞跟着雍舜帝的玉辇回了宫,这时候满朝文武已经站在太和殿外头等着了。
见着贾珞和雍舜帝,满朝文武全跪下:“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雍舜帝:“众卿平身,随朕上殿议事。”
雍舜帝拉着贾珞走进太和殿,到了登龙椅的台阶,才松开手。
来人,传朕旨意:昭毅将军战功赫赫,朕特许他见君不跪,入朝可带甲胄佩剑。
贾珞上了朝,文武百官这会都有点激动,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这么近瞅这勇冠三军的少年郎。
这时候贾珞的铠甲上还沾着血,手里长枪的红缨也全是血。
虽说歇了三个时辰,可贾珞还是有点憔悴,毕竟一路风尘仆仆,哪能一下子缓过来。
太上皇盯着眼前的贾珞,双手攥得死紧,胡须都跟着抖,差一点,就差一点,当初赵全能抢先一步在宫里把贾珞给做掉。
那这天大的战功就得算他头上,到时候皇帝想把控朝政都不可能。
可偏偏,锦衣官被那顾千帆摆了一道,如今这大功,反倒成了皇帝的。
太上皇仔细打量了贾珞一番,心里更难受,这少年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现在想斩草除根根本不可能。
栽赃陷害更不可能,毕竟贾珞万众瞩目斩杀匈奴单于,击退匈奴大军,这功劳抹不掉。
这时候不只是太上皇心思复杂,就是满朝文武心里也都翻着浪。
眼前这贾珞刚满十五,就凭勇力冠绝三军,全天下都盯着他——杀了匈奴单于,不光救了神京城,说句救国都不为过。
侯爵之位是跑不了的,十五岁就封侯,这荣耀还能小了?
四王八公这帮人摸着自家子弟,差点没觉得家里这帮货活着都是多余的。
雍舜帝扫了眼满朝文武,开口道:“贾珞的功劳朕就不多说了,要是没这位昭毅将军,今天在座的各位,包括朕和太上皇,全都是匈奴的阶下囚。”
太上皇开口:“开国太祖留下的祖训,异姓王只能是开国功臣,或是开拓疆土、收复失地的人才能封。”
太上皇话音刚落,冲王子腾递了个眼色。
王子腾是四王八公这边的人,立马会意,躬身道:“回皇上,臣觉得昭毅将军少年英雄,对我大周功劳极大,该封一等侯爵。”
雍舜帝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他本来想给贾珞封王,退一步也得是国公。可太上皇和四王八公都在,他想力排众议封国公是不可能的,那就从封号上做文章。
雍舜帝眸子一转,开口道:“传朕旨意,封贾珞为一等侯爵,封号武安,出任京营节度使!”
太上皇一听,当场炸了:“皇帝!”
京营节度使一直是王子腾在做,攥在太上皇手里,皇帝现在把这职位给贾珞,分明是当众夺权。
雍舜帝面无表情盯着太上皇:“太上皇,朕已经按您的意思,封了昭毅将军为武安侯,您还不满意?”
雍舜帝这话的意思够明白,你们说不封国公,他就没封,可现在连官职也想逼他?
太上皇看着皇帝眼里的坚决,沉默地闭上眼,大势已去,回天乏术。
好个少年武安侯贾珞!硬生生让皇帝在朝堂上撕开了亲政的口子。
眨眼功夫,贾府的弃子贾珞,从没人知道的小人物,成了大周最顶尖的勋贵之一。
大周开国到现在一百多年,开国功臣的爵位都是一代代降等承袭,没降的,现在四王八公十二侯里,就剩北静王一个。
宁荣两府还挂着敕造国公府的牌子,全是当初皇帝赐的,靠祖宗的福分罢了。
这么一来,贾珞这一等侯爵就显得格外稀罕金贵。
爵位定下来,雍舜帝带着贾珞去了养心殿。
这时候顾千帆急匆匆闯进来,单膝跪地:“启禀皇上,荣国公府派人来报了!”
雍舜帝:“说!”
顾千帆扫了眼贾珞:“武安侯的嫡母,趁着您杀敌的时候,给您定了一门亲事。”
贾珞眸子一挑,王夫人,他一点都不意外。
当初在荣国公府,贾珠死后,王夫人就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好几次想下黑手除掉他。
现在觉得除不掉,就想通过婚事控制他?还是想断了他和四王八公十二侯联姻的路子?
顾千帆把秦可卿的婚事跟雍舜帝说了一遍,雍舜帝脸色一沉:“岂有此理,王家,这王家也太猖狂了,难道还想只手遮天不成?”
雍舜帝看向贾珞:“贾珞你放心,你不乐意的婚事,没人能逼你,就算定了,朕也能做主给你退了。”
贾珞看向顾千帆:“顾千户,定的是营缮郎秦业家的独女,叫秦可卿吧?”
顾千帆恭恭敬敬道:“回武安侯,是。”
贾珞眸子动了动,秦可卿,是十二金钗之一,长得鲜艳妩媚,像宝钗,又像林黛玉那样风流袅娜。
长大后,模样标致,性格温柔平和,倒是他正妻的绝佳人选。
更重要的是,王夫人给他定这门婚事时,应该不知道秦可卿是秦业抱养的,她的真实身份,那叫一个尊贵。
想到这儿,贾珞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按原着,在荣国公府,秦可卿身份曝光就得死。
可在他贾珞这儿,秦可卿身份曝光的话,估计有的是人抢着认她的身份,攀关系,十五岁的武安侯,绝对是古往今来头一份。
这就是实力说了算。
贾珞还挺期待,等王夫人看到秦可卿身份曝光时,那精彩的脸色。
想到这儿,贾珞开口:“皇上,这门婚事好得很,就定下来吧。”
雍舜帝:“既然这样,回头我让人提提秦业的身份,朕再挑个好日子,亲自下旨赐婚。”
你那侯府的事儿,朕琢磨着,宁荣国公府旁边有处宅子,占地不算宽,可雅致得很,还透着股与众不同的劲儿,早先太上皇曾叫宁、荣二公去选过,可那宅子规格比国公府还高,二位国公都没敢接,今日朕就把这宅子赏给你,做你的武安侯府。
贾珞拱手道:“谢主隆恩!”
跟着,雍舜帝又赏了贾珞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再者贾珞本就是贾家的人,爵位和差事都落了定,故而拟好了圣旨,递到身旁大太监手里,叫他去荣国府宣旨。
圣旨到荣国府时,贾家上下全挤在荣禧堂里。贾母端坐在主位,脸拉得老长,没个好脸色。
王熙凤瞅着气氛僵得慌,凑到贾母身边,笑着打趣:“老太君,今儿可是咱荣国府的大喜事!我听说贾珞那孩子少年英武,这次侯爵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咱贾家可真是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