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主托他!”
“尔等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劫掠我北军辎重车队,还敢杀我士卒!”
“你们难道要造反不成?!”
“快快打开寨门,跪地认罪!”
“念你等常年镇守北境之功,此次只诛祸首,若是尔等不知悔改,负隅顽抗,顷刻便是身死族灭之下场!”
托哈里部寨前,几排军士齐齐站立,高声喊叫着,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几只唰唰射来的箭矢,
那些箭矢无一例外地,全都精准地落到了他们的脚下,最近的,几乎差一点就被射中了脚,
将这一幕收在眼里的定北王脸色铁青,他们和托哈里部常年来往,自然是知晓他们的弓最远能射多远的,这些军士已经站在了他们最远射程还要多上几十步的距离,
“看来,他们是准备负隅顽抗了……”
定北王看向了一旁的陈芝,
“陈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正好,就拿这些家伙来试试你手下的新军!”
定北王用手拍了拍这位少年将军的肩膀,继续说道,
“本王还有些事务需要去处理,这托哈里部,你就……看着办吧!”
“是!王爷!”
陈芝拱手应道,脸上闪过片刻的犹豫,但很快就消散开来了,
虽然这托哈里部确实于他大乾有功,但如今反形已露,自然是留他不得了……
………………
“傻孩子,你还要固执到什么地步!?”
被五花大绑的托他焦急地看着眼前的托托里,
“我刚才已经听见了,大乾的军队已经到了是不是?!”
“你正在把族人带向一条不归路你知道吗?!赶紧停手,我会去向他们的头领解释,或许还来得及……”
“住口——!”
托托里大手一甩,将老父亲狠狠地一巴掌给扇到了地上,
“你太懦弱了!父亲!部落需要的是一只能够带领他们走向强大的头狼,而不是一只只知道向它的主人摇尾巴的看门犬!”
“可我们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被扇倒在地的托他嘴角流血,但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们是被诅咒的血脉!我们从来都没有选择!白狼神对我们已经足够仁慈了!”
“可他已经抛弃了我们!不是吗?!”
托托里咆哮着回应道,
托他难得地沉默了,这位部落的首领低着头,眼中却是闪过几丝异样的光芒,他被绑在背后的手悄悄地挪动着……
看着沉默的父亲,托托里的脸上闪过了几丝癫狂,他高举起双手,
“我们需要的是新的头狼,父亲!”
“而我……已经为我们的部落找到了新的主人!”
“他的力量无比强大!他的智慧无可比拟!”
“只要部落得到了他的眷顾,那么,我们的族群将获得他的荣光!”
“你!你要我们背弃白狼神,背弃我们祖先当初许下的誓言?!”
托他的脸上又惊又怒,背后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那都是过去式了!父亲!”
“或许那位白狼神对我们有过恩情,可已经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早就已经还清了当年的恩情!”
“看看吧!父亲!足足两百年!我们生活在这个冰天雪地里,缺衣少食,每年有多少族人会因为饥饿、寒冷和病痛而死去!?”
托托里越说越激动,
“还记得当初我被选中去往他们的都城吗,那是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繁华,他们生来就拥有的,却是我们多少族人付出多少牺牲都换不来的!”
“我们已经承受了太多……”
“现在……是时候了!我将为他们带去他们需要的一切!足够多的食物!足够他们取暖的衣服和大房子!足够他们享受的一切!”
“那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托他早已经红了眼,他猛地挣脱满身的绳索,手里寒光一闪,朝着托托里刺去,那是他一直贴身藏起来的佩刀,
托托里说的那些,他并不是不知道,作为托哈里部的首领,他曾经也有幸去到过白狼神的子民居住的地方,
比起他们,白狼神的子民们过得确实更好,他也曾有过和托托里一样的想法,
但那时,他也见过另一番景象,
有的人明明食物已经多到一座座大房子都装不下去了,却还是对那些即将饿死,对他百般哀求的同胞嗤之以鼻,还会让手下对那些企图偷,抢的人出手,有的甚至被活活打死……
有的人明明可以说几句话,做几件事,就可以救活一大堆同胞,却是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假惺惺地掉了几滴眼泪,写了些东西而已,
他还见过更多,
他不明白,为什么白狼神的子民居然也会过得如此凄惨,
难道白狼神根本就不爱他的子民吗?
可他的长辈从小就告诉他,白狼神是何等的仁慈,英明,伟大,多亏了他,大乾和他们托哈里部落才会有今天……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击,以至于,那时的他几乎疯魔,
直到他见到了那位大乾的皇帝,
他知道了,
白狼神不是不爱他的子民们,
或者说,是曾经爱着,
他……变了,
这个真相更加的残酷,
于是,他选择了隐瞒,或者说,视而不见,
白狼神曾经给予他们的那些所谓的“启示”,他都一一点头应下,但大多都阳奉阴违,也或许是他们只是不太重要的棋子,白狼神投向他们的目光越来越少,
但他知道,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原本,他可以继续将这个谎撒下去,
只需要让那位祭司偶尔配合着他演演戏就行,这种事,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背叛了自己,选择了支持托托里,
他并不知道托托里所说的那位新的主人是谁,但他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托哈里部落早已经是大乾的一部分,要是就这么离去了,他们不仅背弃了当年的誓言,更是会迎来……毁灭!
所以……为了托哈里的未来,即便再怎么不舍,他还是得亲手杀死眼前的托托里,他的儿子,
刀刃闪着寒光划破了托托里的脖子,
但紧接着,意想之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没有鲜血,没有哀嚎,没有……倒下,
被划破了脖子的托托里就这么站在那里,戏谑地盯着满脸不可思议的父亲,
他抬起手,手指划过刀刃的痕迹,皮肤居然就这么诡异地愈合了,
“虽然我早有预料,但……真的很疼啊……”
“父亲……”
“你……你根本就不是托托里!我的儿子!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托他颤抖着手,指向面前的托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