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上班后便抽空对接了结婚介绍信的办理事宜,他与邱颖即将成婚的喜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短短半日便火速传遍了整个分局大院。
从治安科逐步蔓延到各个科室,最后连后厨食堂的工作人员尽数知晓。
临近午间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后厨掌勺的程师傅看着前来打饭的林建军,脸上瞬间堆起笑意。轮到林建军打饭时,程师傅特意手握大勺,狠狠给他多加了一勺油亮喷香的红烧肉,肉块肥瘦相间、色泽诱人,满满当当堆在饭盒里。
他放下大勺,抬手拍了拍林建军的肩膀,语气真诚又热络:“小林啊,恭喜恭喜!等你大婚那天,可千万别客气,我亲手给你们置办一桌硬菜!”
林建军端着饭盒,笑着连忙道谢,随即耐心解释道:“程师傅,谢谢您的好意。如今国家提倡勤俭,我们俩决定响应号召。这次婚事就不铺张办酒席了,简单两家团聚庆贺一下就好。”
“等到时候,我一定给您送喜糖喜烟过来,让您也沾沾喜气。”他语气谦和,态度端正,丝毫没有年轻干部的傲气。
程师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哈哈大笑,眼底满是赞许,连连点头夸赞:“好样的!你们小两口思想觉悟就是高,往后的日子必定越过越红火!”
姜斌也算是反应过来其中内情了。午后的办公楼走廊光线明亮,姜斌迎面撞见走来的林建军,当即停下脚步,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
“我说前段时间邱主任怎么让我带话给你,我还以为是什么隐秘工作安排,需要严格保密呢!”姜斌指着林建军,笑着打趣, “闹了半天,原来是你小子深藏不露,悄悄把人家优秀的邱家闺女拐到手了!可以啊林建军!”
“直接闷声干了件天大的好事!给咱们东四分局长脸。往后咱们分局去市局对接工作,底气都能更足几分!”
林建军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连连摆手,神色谦逊:“姜政委,您可别这么说,我这就是不结婚,咱们分局在市局也足够硬气。”
“行行行,你小子真是可以!”姜斌笑着摆了摆手,笑意盎然地转身离去,走廊里还残留着他爽朗的笑声。
没过多久,局长苏山河特意让人传话,将林建军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窗明几净,秋风顺着窗缝轻轻灌入,吹散了屋内的沉闷。苏山河放下手中的公文,抬眼看向进门的林建军,脸上带着熟稔的调侃笑意。
“小林啊,你可真是藏得够深!早前我还琢磨着,想着帮你牵线介绍邱家丫头给你认识。没想到我这个介绍人还没上岗,你自己就拿下了邱家的丫头了,本事不小啊!”
打趣过后,苏山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不过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清楚,你成家归成家,可不能因为你岳父在市局任职,就跑去市局了,不管咱们分局啊。”
“咱们东四分局底子薄、人手紧,你是分局重点培养的骨干,能力出众、责任心强,分局离不开你啊。”
林建军身姿端正,郑重点头应声,态度笃定:“局长您放心,我林建军就扎根分局了。”
听闻此言,苏山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彻底放下心来。
林建军去了后勤科,询问了申请婚房调剂的事。
吴大友笑呵呵的说道:“林科长,恭喜恭喜啊。您这次来的正好,现在正好有两套房子都是空置新房,都是二居室的房子,收拾干净就能入住。您抽空去家属院看看,挑选一套心仪的,我们这边也好给您办理调剂手续,赶在你婚前就能把住房落实妥当。”
林建军心中暖意融融,真诚道谢:“麻烦吴科长费心了,辛苦子。我今天下班后就过去看房,选定之后第一时间跟您对接。”
诸事顺遂、喜事临门,林建军安顿好手头琐事,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落座,准备整理当日剩余公文,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许江林面带笑意快步走了进来,先是真诚道贺,随后递来一根香烟。
“恭喜科长。”道贺完毕,许江林迅速收敛笑意,翻开手中装订整齐的卷宗材料,进入工作状态,“科长,这里有一份材料,需要您签字审批。”
林建军接过卷宗,低头快速翻阅查看。材料是正阳街道治保队上报的案情:有群众匿名举报,东四牌楼周边一条偏僻胡同内,有一处僻静小院行踪诡异,每到夜间便有人频繁进出,人员杂乱、往来频繁,热闹得反常,疑似暗门子窝点。
接到举报后,正阳街道治保队第一时间暗中摸排确认情况属实,随即上报辖区派出所。派出所近期执勤任务繁重人手紧缺,难以独立完成抓捕行动,特此向上级分局申请警力支援,计划连夜端掉这处违法窝点,肃清辖区风气。
林建军没有丝毫迟疑,提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同时嘱咐着:“通知常定浩,带队配合派出所联合行动。夜间行动务必严守纪律。”
“明白!”许江林应声领命,收好签批完毕的卷宗,转身快步退出办公室,传达工作指令。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分局办公楼便恢复了忙碌的景象。林建军准时到岗,刚放下手中的公文包,还未及整理当日工作清单,办公室房门便被匆匆推开。常定浩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神情格外古怪,神色纠结,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神情别扭至极。
“科长,昨晚的联合抓捕行动整体圆满,但是……出了一点意外情况。”常定浩语气迟疑,措辞格外谨慎。
林建军愣了一下,心里暗想,抓个暗门子能出什么意外,不会又搞出来一个什么烟土馆吧?
“昨晚的围剿行动十分顺利,全程干净利落,那处暗门子窝点被我们一锅端,场内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获,无一人逃脱,证据也全部固定留存完毕。”常定浩先汇报了整体战果,随即话锋一转,面露尴尬,“只是被抓捕人员里,有一个年轻人自称是您的邻居,家住九十五号院,名叫许大茂。”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林建军手上整理文件的动作骤然一顿,整个人微微怔住,眼底满是错愕。
“你说谁?许大茂?”他下意识沉声确认,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许大茂,许伍德家的儿子,还在读高中的许大茂?平日里在院里活泼好动、上蹿下跳,嘴巴碎、爱凑热闹的许大茂?
在原着里,是说过他是个色胚,但是现在他还在上高中就开始了?林建军心中满是诧异与不解。
见科长满脸震惊,常定浩的神色愈发古怪,连忙补充解释:“科长,严格来说,他不算窝点内抓获的涉案人员。昨晚我们警力布控到位、准备收网时,他一直在胡同口徘徊张望,东瞅西瞧、鬼鬼祟祟,像是在辨认院落、找准位置。”
“就在他走到涉案小院门口,抬手准备敲门的瞬间,我们的布控队员立刻上前将他控制抓获,全程他并未进入院内,也未参与任何违法活动。”
林建军闻言沉默片刻,随即起身拿起外套,神色沉稳:“走,去派出所看看具体情况。”
两人赶往辖区派出所,清晨的派出所肃穆规整,办案区与拘留室秩序井然。昨夜抓获的一众涉案人员尽数蹲在拘留室内,垂头丧气、神色萎靡,一排排靠墙蹲坐,气氛压抑。
而许大茂早已没了往日的跳脱张扬。他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脑袋深深埋在臂弯里,浑身紧绷、瑟瑟发紧,将脑袋埋得严严实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才僵硬地微微抬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到门口站立的林建军。一瞬间,许大茂的脸色骤然剧变,先是唰地涨得通红,血色瞬间涌上脸颊,难堪、羞愧、慌乱尽数交织,转瞬又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嘴唇微微哆嗦颤动,张了张嘴,半晌都挤不出一个字,整个人窘迫到了极点。
林建军静静伫立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他两秒,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办案民警,沉声核实:“情况都核查清楚了?全程只是门外?”
“核查清楚了,林科长。”民警认真点头回应,“人就在院门口抓获,没有进场记录,也没有涉案行为,目前可以确定只是疑似观望,并未参与。”
林建军微微颔首:“既然没有实质涉案行为,又是在校学生,年纪尚轻,以批评教育为主,不要留存案底,避免影响学业。”
办案民警立刻应声照办。不多时,许大茂便被带出了拘留室。此刻的他彻底失了方寸,手脚僵硬、无处安放,脑袋死死垂着,不敢抬头看人,一路低着头默默跟在林建军身后,亦步亦趋、拘谨万分。
穿过肃穆的办公走廊,林建军将他带进一间小型谈话会议室,随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界声响。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格外凝重。
林建军从容落座,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带着几分冷淡与戏谑:“坐吧,许大少。”
一句略带调侃的称呼,让许大茂脸颊更烫、心底更慌。他磨磨蹭蹭、僵硬局促地挪到椅子上坐下,双手死死放在膝盖上,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的满是虚汗,整个人紧张得浑身紧绷。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林建军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语气严肃,褪去了所有戏谑,“你要是执意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父亲许伍德,让他亲自来派出所领人,到时候你自己跟你家里人解释。”
“别!千万别!建军哥,求你别告诉我爸!”许大茂瞬间慌了神,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瞬间泛红,满是惶恐与哀求。
许大茂嘴唇不停哆嗦,眼眶通红、神色纠结,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糊微弱的话:“我……我是去找人的。”
林建军闻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废话,那种地方去的人,都是去找人的。”
面对追问,许大茂彻底没了底气,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终于在极致的窘迫中,缓缓道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