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子轻轻摇了摇头：“研究谈不上，只是爱好。”
说着，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侃侃而谈：“这茶条索紧细匀整，色泽墨绿中带着些许白毫，闻着有股清雅的兰花香，入水之后汤色清澈透亮，入口甘醇鲜爽，回甘悠长。”
“看这品相和口感，应该是产自南山云雾间的明前雀舌。这种茶采摘极难，只取春茶的头茬嫩芽，冲泡时水温还得控制在八十度左右，不然容易烫坏茶芽，失了那股鲜灵劲儿。”
这话倒不是他信口胡诌。
这段时间在庄园里，他得了不少好茶，又常听出身名门的白冰讲茶道，耳濡目染之下，虽算不上精通，却也实实在在入了门，辨茶品茶的本事早已今非昔比。
女人闻言，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看来沈公子不是寒门人士啊。您这身装扮，倒是不算名贵，但您身上这股气质，还有身形样貌，像是贵族人家出来的。”
她顿了顿，又问：“您是哪里人士啊？”
沈灵子心里琢磨了片刻。
他虽是穿越而来，可这大夏朝的地理和他所知的历史记载颇有出入。
长安虽是古都，可周边州郡的划分、辖地范围都大不相同，他要是随口胡诌，很容易露馅。
于是他实话实说：“在下是万明县人士。”
女人闻言，笑了笑，语气轻快：“万明县啊，我知道。”
说着，她竟张口就来：“万明县下辖三乡七镇，在册户籍三千七百二十四户，人口一万六千余人，耕地两万三千余亩，其中水田占六成，旱地占四成，县西还有一座青石山，产的石料是修房建屋的上等材料。”
沈灵子顿时愣住了，满脸惊讶地看着她：“姑娘也是万明县人士？”
这些数据，别说寻常百姓，就连县里的乡绅富户都未必能说得这么精准，那都是县衙主簿才会掌握的户籍田亩明细。
女人轻轻摇头。
沈灵子更惊讶了：“那你怎么对这些事情如数家珍？”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从容：“不仅万明县，长安附近的州县，人口、田亩、物产，我都比较熟悉。”
沈灵子心中一动，连忙抱拳道：“姑娘芳名，可否请教？”
女人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我姓王。”
王姓！
沈灵子心头猛地一跳。
琅琊王氏，那可是大夏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出过无数文臣武将。
如今朝堂上领袖群臣的王伯之，正是出自琅琊王氏。
这一点，就算是乡野小民也有所耳闻。
下午碰到的那些流民，还盛赞过王伯之。
说是他当机立断，调兵增援潼关，这才让潼关防线固若金汤，匈奴人几次强攻都铩羽而归，如今早已没了当初的锐气，再也不敢轻易攻城。
流民们提起王伯之，个个都赞不绝口，说他是挽救大夏的英明之人。
再看眼前女子的出行排场，还有她这谈吐气度，以及对各地州县的了解程度，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她的这个“王”姓，是不是和朝堂上的王伯之有关系。
正在沈灵子暗自思索的时候，女人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忽然轻笑一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在猜测，我的姓氏，跟朝堂上的某一位大人物，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沈灵子也不遮掩，坦然点头：“是。在下不过是个乡野小民，平日里听流民闲谈，听过王相的威名。不知您这个王跟王相是否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