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赌局正式开启,骰盅在庄家手中哗啦作响。
杨大手身子往前倾,手心攥得冒汗,急着就要把筹码拍上桌。
沈灵子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低声拦住。
“先别急,多看一会,等等再说。”
杨大手只好按捺住心头的躁动,站在沈灵子身侧一同观望。
就这么静静站着看了半个时辰,赌桌上一局接着一局,起落无常。
桌边两名先前意气风发的客人,手里的玉兔筹码一点点耗尽,最后两手空空,只能扼腕长叹,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接受结果,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赌桌。
杨大手眼睛紧紧盯着桌面,一直盯着空位,终于等到一个机会。
他大步上前,一屁股稳稳坐下,抢占了这个空位,回头朝着沈灵子使劲招手。
“大哥,快来,坐这儿!”
沈灵子缓步走过去。
杨大手连忙起身,把座位让出来,自己站在沈灵子身后,嘴角挂着压不住的笑意,整个人都透着跃跃欲试的劲头。
“大哥,终于轮到咱们大显身手了。”
沈灵子缓缓坐下,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杨大手。
“你觉得押哪边好,咱们争取来个开门红。”
杨大手眼珠左右来回转动,不停打量桌上过往的输赢记录,反复琢磨半天,最后把牙一咬,伸手拿起一枚玉兔筹码,重重拍在押“大”的区域。
周围其余赌客也接连出手,各自按照自己的判断落下注码。
庄家见所有人都完成下注,双手拿起骰盅,手腕快速晃动,骰子在盅内碰撞,哗啦声不绝于耳。
片刻之后,“啪”的一声,骰盅重重扣在红木桌面上。
“买定离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盯在骰盅之上。
庄家抬手掀开盅盖,高声报出点数。
“三点,小!”
听见这一声,杨大手狠狠一拍大腿,粗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
沈灵子见状朗声笑了笑,转头安慰他。
“大手,不要着急,输赢不必太过放在心上,这一把输了,下一把说不定就能赢回来。”
杨大手苦着一张脸,整个人都蔫了。
“大哥,这可是五万两啊!往日我赌钱,都是几文铜钱的小打小闹,这一把直接五万两,简直不敢想!”
他心里又急又心疼,原地来回踱步,心神大乱。
沈灵子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小赌怡情,只是图个热闹,不要因为一时输赢沉不住气。”
“还想继续玩吗?要是不想玩,咱们就把筹码换回银票,出去找地方喝两杯。”
杨大手立刻摇头,眼神里依旧不服输。
“玩玩玩,怎么能不玩!大哥,这次看我的!”
说着他重新坐回座位,伸手一把抓起两枚玉兔筹码。
庄家再次拿起骰盅摇晃,高声吆喝。
“买定离手!诸位贵宾,抓紧下注!”
杨大手瞪圆双眼,盯着桌面来回思索,最后咬牙,将两枚筹码推到了押“小”的位置。
等众人全部落注,庄家掀开骰盅,高声报数。
“十点,大!”
又是一把输了。
两轮下来,一共输掉十五万两银子,杨大手脸色涨得通红,心头火气往上涌,抬手指着桌上的骰盅。
“不对,你的骰子绝对有问题!”
庄家闻言微微一愣,脸上依旧保持着客气的神色,开口回话。
“客官,您这话从何说起?咱们三仙楼六楼赌坊素来童叟无欺,来往天下贵客无数,上了赌桌便是愿赌服输。”
“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质疑过我们的骰子有问题,您还是头一位。”
周围所有赌客全都转头看向杨大手,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杨大手本就因为输了银子心里憋着火气,被众人盯着,更是怒火上涌,攥紧拳头就要当场发作。
沈灵子见状,立刻伸手一把按住杨大手的胳膊,沉声开口。
“大手,你起来。”
杨大手眼圈都有点发红,几乎快要急哭,声音都带着颤。
“大哥,一眨眼功夫,十几万两银子就没了,我对不住你。”
沈灵子淡淡一笑,语气从容。
“无妨,看大哥给你赢回来。”
听见这话,杨大手才勉强压下怒火,站起身退到沈灵子身后。
沈灵子稳稳坐回赌桌前。
庄家上下打量沈灵子,眼中带着几分赞许,拱手笑道。
“这位爷好气度,只有像您这般心态,才能在赌桌上做成大事,在下佩服。”
说完,庄家重新拿起骰盅摇晃,清脆的碰撞声再次响起。
“请诸位押注!”
沈灵子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桌面,随即伸手,一把抄起托盘里五个玉兔筹码,一共二十五万两,抬手全部推了出去,稳稳落在押“小”的区域。
桌边围观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不少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沈灵子。
一次性押下五枚玉兔筹码,这般手笔,在这赌桌之上也算得上大手笔。
周围的赌客纷纷迟疑,有人跟着沈灵子押小,也有人反其道而行,把筹码压在大的一方。
庄家目光落在沈灵子面前的筹码上,神色不变,高声再次提醒。
“还有要下注的贵宾吗?买定离手,落注之后,便不可更改!”
等最后几名客人放好筹码,庄家抬手握住骰盅,再次用力摇晃,哗啦哗啦的骰子声响在喧闹的赌坊里格外清晰。
杨大手站在沈灵子身后,屏住呼吸,紧紧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只不停晃动的骰盅,心脏砰砰狂跳。
方才连续两把输掉筹码带来的懊恼,此刻全部化作紧张的期待。
他心里暗暗祈祷,这一把一定要开出小,把之前输掉的银子全都赢回来。
赌坊内其余宾客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红木赌桌中央的骰盅之上,等着庄家开盅揭晓最终的点数。
庄家手腕一收,“啪”,骰盅重重扣落桌面。
“买定离手,开!”
庄家指尖捏住盅盖,向上缓缓掀开,目光看向盅内的骰子,扬声报出点数。
“五点,小!”
话音落下,赌坊之内瞬间响起一阵惊呼。
杨大手猛地呼出一口长气,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他重重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激动地看着桌上的筹码。
庄家脸上依旧维持着从容的神色,按照规矩,将对应的筹码推到沈灵子面前。
沈灵子静静看着面前多出来的筹码,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半分狂喜,只是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欣喜不已的杨大手。
“看见了吗,赌桌上输赢本就是转瞬之间,赢了不必狂喜,输了也不可动怒,方才你那般冲动,是赌桌大忌。”
杨大手连连点头,脸上满是佩服,连连应下沈灵子的叮嘱。
周围不少赌客见沈灵子一把押中,纷纷把目光投向他,暗自揣测这位黑衣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出手便是五枚玉兔筹码,心态还能如此沉稳。
庄家收拾好骰盅,再次开口,开启新一轮的赌局,骰盅再次在手中摇晃,清脆的声响再次在喧闹的赌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