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俄罗斯帝国的第一集团军、第二集团军和第九集团军在东线战场上相继被歼灭，战争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占据主动地位的俄国军队如今陷入被动挨打的困境，而卡尔所率领的联军则成功地扭转战局，将胜利的天平倾向于自己一方。
在此之前，交战双方的野战军实力对比悬殊，比例高达七比五。
当时，俄罗斯帝国部署了整整七个强大的集团军，相比之下，奥匈帝国只有区区五个集团军可供调遣。然而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战过后，形势急转直下。
俄罗斯帝国遭受沉重打击，短短时间内便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军力。
原本庞大的七个集团军只剩下四个相对完整的野战军，其中还有一些部队受到严重削弱，战斗力大不如前。
与此同时，奥匈— 德意志联军却如虎添翼。他们不仅成功收编了德意志第八集团军，还使得总兵力一举增加到六个集团军之多。
如此一来，双方在军事力量上的优劣之势彻底颠倒过来。
现在，联军手握数量优势，完全掌控着战场的主导权。
“殿下，最新情报显示，俄罗斯帝国残余的第四、第五集团军正在迅速撤退！”
一名军官向卡尔报告道。
面对这样的局面，敌人除了选择退却之外别无他法。
毕竟，难道要以两支刚刚经历过惨烈战斗且元气大伤的集团军，去硬抗士气高昂、武器先进的奥匈近卫军、第一、第二集团军以及德军第八集团军组成的联合夹击？
那无异于自寻死路。战场上最愚蠢的往往不是败退，而是明知必败却仍死守原地，徒增伤亡。
于是东线北部战局迅速明朗。
华沙的陷落已成定局。按照计划，奥匈第三集团军将进驻战略要地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第一集团军回防东普鲁士以稳固侧翼，第二集团军则北进占据别洛斯托克。
以伦贝格为南翼枢纽，布列斯特为中央支点，别洛斯托克为北部锁钥，再连同德意志帝国牢牢控制的东普鲁士，一条全新的东部战线轮廓正在地图上逐渐成形。
一旦华沙易手，德意志帝国第八集团军将立即抽调主力回援西线，支援那片早已化为血肉磨坊的法兰西与比利时战场。至于卡尔的近卫军，则将止步于华沙城下，不再继续向东深入。
他们已经为德国盟友扫清了东线的威胁，难道还不能对柏林方面稍微抱一点期待吗？
按照协定，奥匈帝国第一集团军将协助驻防东普鲁士，只需德方提供少量物资支援即可。如此一来，德意志帝国在东方几乎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应对西线。
卡尔是不打算继续推进了。
再向东深入俄罗斯腹地，在他看来与自杀无异。
俄罗斯帝国虽然损失了三个野战军，其余集团军亦伤筋动骨，短期内难以恢复进攻能力。但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只是敌军数量。
而是这片土地本身。
俄罗斯的疆域辽阔得近乎荒谬。纵然卡尔麾下此刻握有一百三十万大军，一旦撒进那片冰冷广袤而无路网支持的土地里，就像是撒一把盐进了大海。
随着战线疯狂拉长，补给线将被拉伸到极限，泥泞的道路、无边的森林沼泽、以及即将到来的严酷寒冬，这些无形的敌人层层叠加，最终吞噬部队的可能不是俄军的子弹，而是距离与寒冬。
这一百三十万大军若因补给断裂而崩溃，奥匈帝国拿什么去弥补？
尤其是近卫军。
他们不是普通的野战军。装备最精良，训练最严苛，炮兵火力密集如暴雨。每一次重炮齐射，都是成吨的钢铁与火药在燃烧；每一次战役机动，庞大的卡车车队昼夜不息，疯狂吞噬着燃油与弹药。
近卫军的战斗力举世无双，可维持这种战斗力的代价，也同样骇人听闻。
在这个时代，真正决定战争节奏的，从来不是士兵的勇气，而是铁路。
标准的后勤补给模式，是列车将成千上万吨物资运抵前线车站，再由卡车与马车分送到各部队。没有铁路，所谓的百万大军不过是一群饿着肚子缺乏弹药的乌合之众。
可他们无法顺利使用俄罗斯帝国的铁路系统。
与公路不同，铁路车辆必须在既定轨道上运行。为了防止潜在敌国利用本国铁路快速入侵，沙俄自建国以来便采用了比欧洲标准更宽的轨距。
那条1524毫米的宽轨，如同一堵无形巨墙，将来自中欧的标准轨列车牢牢挡在外面。联军的火车轮对根本无法落在俄国的钢轨上。
目前能维持战线附近的补给，已经算是后勤部门创造的奇迹了。在这种条件下深入俄罗斯腹地，无异于自己伸出脖子。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解决方案。
有参谋提议铺设双轨铁路，让不同轨距并行。听起来巧妙，现实却残酷。
战争时期哪里来的时间与人力去进行如此规模的工程？连帝国内部的铁路建设都尚且捉襟见肘。
至于所谓的“可变轨距转向架”系统，让车轮像机械般自动调节宽度。
可那种技术，即便在卡尔记忆中的高度工业化时代，也只有极少数国家能成熟运用。在如今这个二十世纪初的工业水平下，不过是纸上谈兵。
二十世纪初的技术，与未来时代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最终，他们只能依赖缴获的少量俄国机车和本就落后的宽轨铁路设施。
那些设备老旧不堪，基础设施简陋粗糙，运输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本就吃紧的补给，再加上系统转换的混乱与损耗，根本支撑不起向更深远腹地的推进。
兵力因驻防而分散，补给因距离和轨距而不足。
在这种情况下，去头脑发热地冲击圣彼得堡？
卡尔还没疯狂到那种程度。
这就是为什么世人常说，与俄罗斯开战或许不难，但想真正征服它却难如登天。
你或许能在一次或几次战役中击败它，却未必能在整场战争中征服它。
拿破仑大军与历史上的条顿骑士团，早已用尸骨在历史长河中写下了教训。
俄罗斯的广袤与严冬，本身就是一支无敌的军队。
无解。
既然如此，那就在这里停下。
重整战线，修复铁路，扩充兵源，让军队恢复元气。战争不是一时热血冲锋，而是漫长而残酷的消耗。
再盲目向前迈出一步，脚下或许就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