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盘拿到手，苏娜站在打菜窗口前，又愣住了。
里面的东西，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是稀饭馒头，或者学院食堂那种普通的蒸菜扣饭。
但不是。
窗口里整整齐齐码着各色糕点——有淡粉色的，有嫩黄的，有透明的像是某种果冻，还有一种白色的，上面点着细小的红点，每一种颜色都鲜艳到有点不自然，但又偏偏看着精致，不像廉价的那种人工色素，更像是……本来就长那个颜色。
旁边是粥。
小米粥，但——苏娜眯了眯眼——那粥里面有光。
不是太阳照进来的折射，是粥本身，在往上冒着什么，五光十色，轻飘飘的，像是浮在液体表面的彩色油膜，又比那个更淡，更柔。
她扭头低声问天灵。
“这个……是什么？早餐怎么做成这样？”
天灵往前跨了半步，对窗口里的人微微颔首，那边的人立刻开始往餐盘上摆放，动作轻柔，像在摆什么贵重的东西。
“早膳。”天灵给出俩个字，然后补了一句，“营养丰富，适合调养。”
苏娜盯着那碗五光十色的粥，总觉得这个“营养丰富”藏着点什么。
但她没追问。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歪楼了——
“小米粥还能发光？！这是什么高科技食堂！！”
“加了什么添加剂吧！！那颜色不对劲啊！！”
“主播你哥给这群老头老太太吃这个？！吃出问题了咋整！！”
“等等那个糕点颜色也太鲜艳了，不会是色素堆出来的吧？！”
“主播！！你要敢吃我就关直播！！”
苏娜拿着餐盘，端着那碗发光的粥，在弹幕的“哀嚎”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山。
晨雾还没散，山腰缠着白，树是墨色，偶尔有鸟鸣飘进来，远远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
她低头，拿起勺子。
停了一秒。
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然后——
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那种感觉没法描述，不是甜，不是咸，也不是什么特定的味道，但就是好吃，而且是那种从喉咙一路暖下去、暖进胸腔里的好吃，喝完一口，手脚指尖都像是热起来了，连发丝好像都轻了一点。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愣了一秒。
“……好喝。”
弹幕：？
弹幕：就这两个字？！
弹幕：主播你还活着吗？！
弹幕：具体说说！！什么味道！！
苏娜低头，又舀了一口，这次吃了块糕点配着，那糕点入口即化，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清香，像是山里某种植物的气息，但比那个层次更多。
她慢慢嚼，慢慢咽，神情有点恍惚。
对着镜头，她想了半天，最后给出一句——
“你们那边卖不了这个。”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主播你在凡尔赛吗！！
弹幕：我信了！！我信这个学院有问题了！！
天灵坐在她对面，拿起筷子，安静吃饭，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一下极小，极快，几乎不存在。
但苏娜眼尖，恰好低头的时候瞥见了，愣了一秒——
这是她第一次见天灵笑。
也只是那一瞬，然后天灵已经恢复了那副冷静的模样，端端正正坐着，像什么也没发生。
苏娜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继续喝粥。
窗外，山里的鸟鸣又传来一声，悠远，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哥哥到底在哪里闭关，闭关里面在干嘛，这个学院里的东西，他到底藏了多少。
那碗五光十色的粥，在晨光里轻轻泛着彩，蒸腾出一点淡淡的雾气。
普通的东西，不会发光。
吃到一半，苏娜忽然放下勺子，歪头看向对面。
“天灵姐，你怎么不吃？”
天灵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只是那么一下，极短，然后她把筷子搁回去，语气平静。
“最近胃口不太好。”
苏娜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压低声音，弯腰凑近了一点，像是在说悄悄话。
“天灵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东西有点奇怪？”
天灵微微抬眼。
“你看这粥，”苏娜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碗里的彩光随着漩涡慢慢晕开，“发光耶。谁家的饭发光啊？你说这玩意儿是油还是色素？我哥让这群大爷大奶真吃这个？他认真的吗？”
弹幕已经噼里啪啦炸开——
“哈哈哈哈主播开始质疑自家哥哥了！！”
“发光的粥真的不是荧光素吗！！”
“主播你哥是不是被什么传销骗了然后又去骗老人家！！”
“打一个问号！！！”
天灵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声咳嗽里头有什么，说不清楚，但语气是平的。
“小姐多虑了。”
她抬起眼，正视苏娜，眼神没有任何犹豫。
“这些食物很营养。比任何东西都要营养。”
苏娜盯着她，又盯了好几秒，然后摇摇头，把目光收了回去，低头继续喝粥。
“行吧。”
她嘴上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其实已经在偷偷打分——天灵这话回答得太快，快到有点像背书，这要么是真的不慌，要么是慌得很有经验。
但那粥确实好喝。
而且好喝得有点说不通。
苏娜慢慢嚼着糕点，想到自己刚进门的时候——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爬山，转山路，进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坐下来那一刻脑子里只剩“累”这一个字。
然后这碗粥下肚，现在浑身发轻，手脚都是热的，脑子清得出奇。
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说个实话，我刚进来的时候真的很累了，但吃完这顿……”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精神得很，就这饭菜，确实是挺奇怪的。”
直播间里立刻炸了——
“主播你别洗！！”
“感觉是累过头产生的幻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开始帮她哥哥说话了！！”
“什么神奇粥，里面加了什么提神剂吧！！”
“我不信！！我绝对不信！！”
苏娜还想说点什么，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天灵长老。”
苏娜偏头。
一个老大爷走过来，步伐稳，背挺得直，一双眼睛亮得出奇，跟那些真正上了年纪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到了天灵面前，双手抱拳，往下一拜，姿势标准得像练过。
“我们二班今日要去灵植阁培养新的元灵草，但灵植阁的钥匙在天墟长老手里。天墟长老和道尘长老今早带着一班弟子进行炼丹考核，到现在还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