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杏花村。
舒浅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做好小吃,背着去了街上。
她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杏花村的嫂子们霸占了她之前摆摊的摊位。
舒浅眉头瞬间皱在了一起。
这群嫂子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四周这么多摊位她们不用,非得抢她的?
她们不会以为,在她的摊位上摆摊,就能把东西卖出去吧?
舒浅想到这个可能,不由自主地好笑。
她冷冷地勾了勾唇,把摊位摆在了嫂子们对面,拿出自己今天做好的小吃,摆在一旁吆喝起来。
“卖凉菜!凉皮!狼牙土豆!五毛钱一碗!可混装搭配!”
舒浅刚吆喝完,对面的嫂子们也跟着吆喝起来了。
“卖凉菜!凉皮!圆溜溜的土豆!两毛钱一碗!两毛钱一碗!”
舒浅:“…………”
她卖五毛钱一碗,她们卖两毛钱一碗?
这是明摆着想要抢她生意了?
不过这群嫂子觉得,卖得越便宜,就越多人买吗?
这做小吃生意,讲究的是味道。
她们味道要是做得不好,卖一毛都没用。
舒浅不理对面的嫂子们,继续吆喝:“卖凉皮!凉菜!狼牙土豆!”
舒浅吆喝一声,一旁的嫂子们就吆喝一声。
顾客们见嫂子们那边卖得更便宜,纷纷被吸引过去了。
“老板,你刚刚说你这里的凉皮和凉菜,卖两毛钱一碗?是不是真的?”
嫂子们高兴地说道:“大妹子!我们都这么吆喝了,那还能有假?怎么样?要不要买一碗回去尝尝。”
她拍着胸脯,一脸得意:“毕竟我们卖的凉菜和凉皮,不止便宜,还比对面那个舒浅分量足呢,在我们家买凉皮凉菜,特别划算!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买点?”
一群顾客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等看完以后,她们问道:“你这卖的凉皮凉菜,和对面那个小姑娘卖的味道一样吗?”
嫂子们说道:“虽然我们和舒浅卖的东西一样,但是味道每个人调的味道当然是不同的。
可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们卖的东西,虽然和舒浅卖的味道不同,但是一样好吃!”
顾客们听见这话,半信半疑,但还是有人因为便宜掏了钱,买了两毛钱一碗的凉皮。
嫂子们高兴地给她装了一碗,递过去。
顾客接过碗,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呸呸呸!”
“这什么味儿啊?又酸又苦,还一股生油味儿!”
顾客把碗往摊子上一放,脸色难看得不行:“你们这确定是凉皮?不面皮吗?就这还卖两毛钱一碗?你白送我我都不吃!退钱!”
嫂子们看见眼前的顾客这样说,急了。
“这东西你都吃了,我要是现在把钱退你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这嫂子话音刚落,一旁的陈秋桂又接上了茬。
“就是!除非你把你刚刚吃的东西原封不动还给我们,否则这钱我们是不会退的!”
顾客们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做的东西这么难吃,居然还不退钱?
她看她们才亏了吧?
“你们要是不退钱,那我们就掀了你这摊子,让你们这坑人的东西卖不出去!”
“没错!掀了!”
顾客们一边说,一边上手去掀嫂子们的摊子。
这群嫂子们也不是吃素的。
看见有人要掀她们的摊子,直接撸起袖子就迎了上去。
“老娘看谁敢!”
一眨眼的功夫,一群嫂子们和顾客们直接打在了一起。
掀摊子的掀摊子,扯头发的扯头发。
“你敢扯我头发!”
“你敢推我!”
“啪!”
不知道谁先甩了一巴掌,场面彻底失控了。
菜市场乱成了一锅粥。
舒浅站在对面,看着这场闹剧,默默将自己的小吃装进背篼里。
她可不能让这群嫂子打架毁了自己的生意。
“卖凉皮!卖凉菜!卖狼牙土豆!五毛一碗!五毛一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舒浅一边吆喝,一边背着背篼往人群外走。
身后的叫骂声和撕扯声越来越远,舒浅头也不回。
她沿着街道一路走一路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镇上的学校门口。
正好赶上学生们放学。
一群半大孩子从校门里涌出来,舒浅站在路边吆喝了一嗓子。
“卖凉皮!凉菜!狼牙土豆!好吃不贵!”
几个学生好奇地凑了过来。
“姐姐,你这卖的凉皮、狼牙土豆还有凉菜都是啥啊?好吃吗?”
“好吃啊!我可以给你们免费品尝一下,好吃再买,不好吃不要钱。”
舒浅说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碗和筷子,给学生们一人夹了一点。
学生们排着队,一人尝了一口。
嚼了两下,眼睛全亮了。
“姐姐,这个东西好好吃啊!我要一碗!”
“我也要一碗!”
“这个土豆麻麻辣辣的,太香了!给我来两份!”
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掏钱。
舒浅手上动作飞快,装碗,浇汁,递出去,一气呵成。
就在这时,学校门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一看就是学校的老师。
他看见校门口围了一群学生,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还在这里吃一些不知道是啥的小吃!万一吃坏了肚子,你们这高考还考不考了?”
学生们听见这话,买小吃的动作都愣住了。
掏钱的手停在半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了。
舒浅抬头看向眼前的老师,笑着解释:“这位老师,我这小吃很干净的,不会吃出问题。”
“你一个卖小吃的,当然会这么说了!”
老师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屑:“赶紧走赶紧走,别在我们学校卖这些不知道是啥的小吃!我的学生那可是祖国的花朵,可不能被你这些东西吃坏肚子,导致高考失利!”
舒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眼巴巴望着她的学生。
她没有争辩,只是笑了笑。
“好,那我走。”
她利落地收拾好东西,背起背篼,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站在原地、一脸失望的学生。
一个女生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真的很好吃嘛……”
舒浅听见了,冲她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一直卖到下午一点左右,舒浅今天背出来的小吃才算全部卖完了。
她背着空背篼往杏花村走。
路过学校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教室里传出朗朗的读书声。
再有一段时间就高考了。
舒浅脚步慢了下来。
若今年错过了,就得再等一年。
要不,她也趁此机会去考一个?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可八五年代想要考大学,需要先去公社报名,然后参加预选。
预选过了,才能参加当年的高考。
如今高考都快开始了,想必今年的预选也已经过了。
她参加不了了。
舒浅想到这里,心里有些惋惜。
她摇了摇头,背着背篼继续往家走。
……
回到杏花村,刚走到院门口,舒浅就看见屋顶上蹲着个人。
陆沉洲。
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袖子卷到肩膀,正弯着腰在屋顶上揭瓦。
舒浅放下背篼,问蹲在院子里玩的秦湛:“陆沉洲怎么跑屋顶上去了?”
“爸说屋顶漏雨,准备上去修修,然后陆大哥正好路过,听见了,就主动上去帮忙了!”
舒浅抬起手遮住头顶的太阳,眯着眼看了看屋顶上的陆沉洲。
太阳正毒,晒得瓦片都发烫。
他后背的背心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肩背线条。
“他上去多久了?”
秦湛想了想:“好久啦!”
舒浅皱了皱眉,冲着屋顶喊了一声:“陆沉洲!这天现在太热了,你先下来喝口水歇歇,等凉快一点再修!”
陆沉洲停下手里的活,低头看了她一眼。
“好。”
他应了一声,站起身,踩着梯子往下走。
“舒浅,帮我扶一下梯子。”
“行。”
舒浅走到梯子前,伸手扶住。
陆沉洲一步一步往下走,踩到最后一格的时候,一抬头就和她四目相对。
他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湿透的背心上。
白色背心贴在身上,健硕的胸肌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他呼吸有些喘,胸口起伏着。
看着舒浅两只手紧紧扶着梯子,一动不动,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就这么怕我摔?”
舒浅听见这话,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死抓着梯子没撒手。
她不太自在地松开手,嘴硬道:“是啊!怕你在我家摔了讹上我!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找我。”
舒浅:“……”
他讹上自己,她找他说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