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很丰盛,吃饭的人却没胃口。
就连雨水都感受到了气氛不对,乖乖缩在了小舅妈身边没敢多话。
饭后,媳妇带着雨水去学习,祁安留下陈淮茹和七七询问香江的情况。
“把事从头给讲一遍。详细点,从你出校门开始。”
七七坐直了身子,从十字路口等红灯开始讲起……
“后来雷诺就到了。”
七七说到这里,语气更加冰冷:“警笛响得倒是及时。我正追最后一个,他拿喇叭喊‘放下武器’。就愣了个神的工夫,有几个人钻巷子里不见了。”
祁安蹙眉:“然后呢?”
七七声音里满是嘲讽,“他一下车就让枪口全对着我……我一颗子弹都没剩了,他还要铐我。”
祁安记得有几份电报里说七七和雷诺起了冲突:“你动手了。”
“踹了一下。后来阿珍带人围上来,他就软了,说误会。”
陈淮茹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七七让姜通去告他了。”
祁安摇头:“没什么用。七七,他们能把你行程摸得这么透,证明有人天天盯着你,平时就没发现一点端倪?”
“没发现,这次是凑巧。大巴车晃得太明显,车窗帘子底下有人盯着我看,有很明显的杀意。
要是换个沉得住气的,我未必能提前看出来。”
“做人不能自大,倒也不用太过低估自己。能在你面前隐藏情绪的人,并不多。”
祁安的夸奖,并没有让七七开心。
她低下头,攥着衣角的手指松开又攥紧。安静了片刻,她忽然说:“小安哥,你说那帮人是冲你来的。”
“嗯。”
“那我要是不回国,留在香江过年,他们是不是还会出手?”
“怎么,你想钓鱼?”
“嗯。”七七坦然承认:“暗处有敌人盯着,觉都睡不踏实。”
“不会,见识了你的本事,他们不会再轻易出手。
放心吧!他们没机会了。”祁安语气笃定。
“这么快就找到主谋了?”陈淮茹笑了:“那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祁安想说出实情:没有找到。
他准备宁杀错,无放过而已。
沉思片刻后说道:“都累坏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翌日一早,祁安带着七七去了二局。
上了二楼,局长办公室的门开着。祁安还没打招呼,里头就有人喊起来了。
“来了来了!快请进!”
贺重从桌后绕出来,上上下下打量,嘴里啧啧有声:“你就是七七姑娘吧。总听小安夸你聪明,武学天赋如何如何优秀,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
七七被夸的一愣,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余则也在,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正在喝水,看到二人,连忙站起身:“哎呦,好俊的闺女,快坐快坐,伯伯给你准备了零食,就等你来了。”
于是祁安被晾在了一边。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狐狸。
一个给七七拉椅子,待她坐下后,倒水,加蜂蜜,很是殷勤。
一个转身从柜子里拿吃的。
苹果、橘子、花生、桃酥、大白兔奶糖……一样一样往桌上放,七七面前很快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吃,别客气。”贺重剥了个橘子塞过去。
“这大冷的天,先喝口水暖暖。”余则把水杯递到七七手里,还不忘把燃着的炭盆往她身边挪了挪。
“无事献殷勤。”祁安看不下去了,不满说道。
两位老狐狸同时回头瞪他一眼,又同时转回去,笑得比刚才更热络。
“好闺女,以后有事直接找我。回头把家里的电话也给你,随时都可以打。”
余则不甘落后:“你缺什么?枪、证、还是缺人,跟我说一声,保证当天给你办下来。”
七七很是拘谨,水不好意思喝,橘子捏在手里不敢吃,眼神一个劲儿往祁安那边飘。
祁安知道这两只老狐狸的目的。
他只是静静看着,并不说话。
终于,余则先开口了。
七七姑娘,我也不绕弯子。你要是进了特别行动组,就是一把手,跟祁安同志平起平坐。
七七的手一抖,橘子差点掉在桌上。
跟小安哥哥平起平坐,听听就好。她一个字都不信。
贺重同样不甘示弱:“不要听老余的。行动组那有什么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百天在外头蹲点,剩下一百六十五天在写检查。
蹲点蹲出胃病的,写检查写秃头的……”
“老贺你这话说的……”
“我说错了?上回你们组那个小刘,蹲了十七天,回来人瘦了一圈,案子呢?连个影儿都没有!”
“那叫战略耐心!”
“你那叫白挨冻!坐办公室不舒服吗?咱们家七七姑娘可不遭这个罪。”
七七被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祁安开了口:“两位领导。”
两个人同时停住,齐齐看向他。
祁安在七七旁边坐下:“过完年师妹还要去香江读书,国内的工作,这几年就不考虑了。”
“还要去香江?”
余则显然觉得出了截杀这种事,七七以后不会去了。
“呵,瞧不起谁呢!您老不会觉得这点小事就能吓到七七吧!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
“得得得,你祁安牛,长了四个胳膊,两个脑袋。”
听到七七不留在国内,余则干脆演都不演了,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贺重还没放弃,转眼间又有主意了:“小安,干脆让七七姑娘进利刃得了。
有你亲自安排,既不耽误学习,任务方面也方便协调。”
祁安还没说话,七七真诚说道:“两位首长,我书读得少,坐不住办公室。”
想到香江的产业,七七语气越发坚定:“编制、级别,我都不要。要是哪天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们给小安哥打个电话,保证绝不推辞。”
两只老狐狸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复杂。
显然,他们也想到了盛安集团的百分之十股份。
七七这丫头明显不愿意被束缚。
什么绝不推辞,听听就好。
贺重咬牙:“行。那就挂个名。二局编外人员。只记名,不发工资,不占编制,随叫随到。老余,你那边也挂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