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嫂的手指在墨绿绒布上轻轻发抖。
她偏头看了看小结巴塞进她掌心的那几张牌。
又看了看台面上已经空了大半的筹码区。
b嫂攥着牌的手指收紧了。
她听过出千的后果。
濠江这边每年都有几个赌客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拖进后巷,断了手指扔在大街上。
有些连人直接消失在濠江的夜色里。
但那一百万的欠条压在桌面上,白纸黑字签着她的名字。
大佬b要是知道她在濠江赌输了百万,回家之后怕是连铜锣湾都待不下去。
小结巴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嫂子,只……只一次。赢了就……就走。
b嫂攥着牌的手指松开又攥紧。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堆筹码——剩下不到五万。
再来一把,赢了就能翻本。
她把心一横,手指轻轻一翻,袖口里的牌滑出来,在掌心转了个方向,又推了出去。
荷官掀牌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睛。
睁开眼,庄家输了。
筹码被推到她面前,比方才多了一倍不止。
b嫂的呼吸重了一下。
第二把,她赢了。
第三把也赢了。
她面前那堆筹码像退潮之后的沙滩被浪重新填满。
二楼,包厢内。
庄浩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骆天虹的名字。
天虹?
电话那头传来骆天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在看见感兴趣的人时才会出现的语气。
浩哥,我在外面的街上看见林夕了。
庄浩握着电话的手顿了一下:林夕?她来濠江了?
之前林夕跟他说这段时间有事,他也没有在意,没想到是过来濠江。
另一方面他是诧异,武痴骆天虹就算是认识林夕,也不会给自己汇报说看到林夕阿。
多半只会装作没看见。
不等庄浩再问,骆天虹继续开口。
嗯。她跟着一个老头,周围有几个手下,看起来挺重要的。但这不是重点——骆天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有个人跟着他们。气息不对,应该是个高手。
庄浩无奈摇头。
骆天虹果然还是那个武痴,只有高手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至于林夕。
庄浩想起了林夕的背调。
她不仅是个大律师,养父还是道上的人,江湖人称范老大。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范老大手上有一块赌神金牌。
这东西号称逢赌必赢,虽然是玄学并没有真的有什么特异功能在。
但庄浩自己就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
玄学,港岛的人信,他更信!
庄浩直接开口问道。
他们现在在哪?
旧码头方向,往海边走了。
庄浩伸手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进嘴里,没有点,只是含着。
你也跟上去。对方动手的话,通知我。
电话挂断。
庄浩把手机收进裤兜里。
他抬眼看了一眼下方地牌桌。
b嫂桌面上地筹码从不到五万一路往上滚,滚过十万、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
她出千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从一开始的指尖发颤到后面已经能边喝酒边换牌。
小结巴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那杯酸梅汤,脸上挂着笑。
b嫂面前的筹码堆到了两百多万。
她喝了一口红酒,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了许多,甚至开始跟旁边的荷官说笑。
今晚运气确实回来了。
荷官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洗牌。
b嫂又推了一摞筹码出去,赢。
她笑着摇头,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把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整个人显得轻松惬意,容光焕发。
二楼隔间。
庄浩终于放下手里的酒杯。
他拿起桌面上的对讲机按了一下,声音不大:够了,时间不早了,让b嫂休息吧。
楼下贵宾厅的铜框门从外面被推开。
赌场经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张一百万的白条欠据。
b嫂正春风得意,看见经理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抬手把面前的一叠筹码推了出去,下巴微微抬着。
区区一百万而已。小结巴,数一百万给他,咱们走。
赌场经理没有接那堆筹码。
他站在台边,把那张欠据举起来让b嫂看清上面的签名,然后冷笑了一声。
一百万?b嫂,你欠赌场一百万没错。但你说得轻巧——在我赌场借钱,还敢在我赌场出千,我看你是活腻了。
b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出千?什么出千?
经理没有废话,朝旁边偏了一下头。
两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打手大步上前,其中一个动作粗鲁地抓住b嫂的手腕,把她袖子往上一捋。
几张暗红色底的扑克牌从她袖口滑出来,落在墨绿台面上,牌背的金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贵宾厅里安静了一瞬。
b嫂的脸从红变成白,又从白变成灰。
她猛地站起来想往后退,椅子腿在绒布地毯上被拖得闷响一声,后面的打手已经堵住了她的退路。
这是……这不是我的!
她的声音尖起来,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颤音,我不知道这牌怎么到我袖子里的!
赌场经理把雪茄搁在台面边沿,弯腰捡起那几张牌,在指间转了半圈,像展示一件赃物。
在我的场子里,借了我的钱,赢了我的钱,还出我的千——b嫂,钱我收,你出千赢的那部分也得赔回来。”
“赌场有赌场的规矩,按老规矩办事:你在台面上动了多少手脚,我收你多少钱。另外——
他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再砍你一双手。
b嫂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膝盖一软就坐了下去。
她那双还戴着钻戒的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求求你了!不要阿!我给钱!我能还上——
赌场经理低头看了她一眼,朝旁边那两个打手抬了抬下巴。
两个打手上前一步,一人拽住她一条胳膊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b嫂开始挣扎,力气大得不像她能发出的,尖叫声在密闭的贵宾厅里撞来撞去。
放开我!我给钱——我能还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切进那片混乱里。
对靓女,怎么能这么粗鲁呢?
贵宾厅里的人全都顿住了,包括那两个正要把人往外拖的打手。
靓坤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西装走进来,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嘴里叼着一根万宝路。
他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街面上混出来的懒散,但步子踩得。
庄浩跟在他身侧,手里没有烟,只是安静地跟在他地身后。
赌场经理见到靓坤,随即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
坤哥,你怎么——
路过嘛。
靓坤摆了摆手,走到那张墨绿赌台前面,低头看了一眼台面上散落的筹码,又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b嫂,到濠江玩,怎么能不来赌场试试手气呢?
b嫂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头发散了几缕黏在脸颊上。
她看见靓坤的脸,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整个人猛地往前挣了一下,挣脱了那两个打手的手掌,扑到靓坤脚边。
坤哥!坤哥你救救我!我是b嫂!大佬b的老婆!你认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