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
第二把,高虎又赢了。
第三把,石一坚只跟了一轮,还是选择弃牌。
高虎面前的筹码越堆越高,石一坚那边则少了几摞。
高虎每次赢牌,都先把右手收回桌沿,再让荷官把筹码推过来。
他做得很自然,旁人的注意全在输赢上,没人多看那只手。
围观者的议论渐渐变了方向。
“石一坚是不是太久没上场,手生了?”
“高虎刚才那几下洗牌,就不是普通人能练出来的。”
“再这么守下去,筹码迟早全输光。”
这些话传到詹永飞耳朵里,他比刚才更难受。
高虎赢得越顺,越显得他之前争着上场很可笑。
他只能把火撒在仇杰身上。
主桌那边已经没他的位置,他至少要在副桌赢到底。
要是连仇杰也压不住。
今天过后,他就真成了只能替高虎擦鞋的人。
“仇杰,你不是亚洲第一快手吗?连输三把,怎么,手不快了?”
仇杰正在理牌,听到这句,手指停了一下。
詹永飞看见了,继续说。
“八年前你也这样。开局的时候谁的话都不听,真到了关键一把,又怪别人算计你。”
仇杰抬起眼。
“当年的事,你敢当众说清楚?”
“我有什么不敢?”詹永飞笑了笑,“我只怕有人输不起,又要再等八年。”
周围有人起哄,让他们别光说。
詹永飞把筹码往前一推。
“第四把,敢不敢跟?”
仇杰跟着推出筹码。
他出手还是快,拿牌、看牌、下注,全在詹永飞前面。
可这一次,他连詹永飞什么时候换了个手势都没注意。
牌面掀开,他又输了。
詹永飞收下第四把,故意把筹码推得很响。
“手快有什么用?你先动,也只是先输。”
仇杰捏着那枚旧筹码,没有回话。
他明知道詹永飞在激自己,心里那团火还是压不住。
八年前的事,他记得太久了。
詹永飞每提一次,他就想立刻把对面那张脸按在赌桌上。
主桌那边,石一坚在两局之间往这边看了一眼。
“阿杰。”
仇杰回头。
“手快,不等于非要先动。”
石一坚说,“你要看的是别人,别只顾自己的手。”
詹永飞马上接了一句。
“石先生还是先顾自己吧,你的筹码也快守不住了。”
石一坚没理他,转回主桌。
仇杰低头看着旧筹码,方才那股急劲总算缓了一点。
他把筹码放回原位,没有马上摸下一把牌。
詹永飞以为他怕了,脸上的笑更开。
仇杰却开始留意他每次加注前先动哪只手。
高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石一坚已经慌了。
自己这边还没出手,他倒先去指点别人。
“石先生,你要是想替他赌,也可以换桌。”
石一坚拿起新发的牌。
“我连你这里都还没看明白,哪有空替他。”
高虎笑了一声。
“那就多看几把。”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已经认定石一坚在拖时间。
赌术不是靠看几眼就能补回来的。
石一坚这些年公开赌得少,手法生疏也很正常。
第五把开始,高虎再次加注。
石一坚看了一眼牌,又看高虎的右手。
高虎每次要换牌前,都会先用拇指压住牌角,再把牌往掌心收。
动作快,却很规律。
石一坚这次跟了一轮,没有马上弃牌。
高虎以为他终于忍不住,立刻把注码抬高。
石一坚还是弃了。
周围响起几声叹气。
有人觉得他是在硬撑,也有人开始摇头。
庄浩坐在旁边,始终没有提醒。
洛欣有些不解。
“石先生一直这样输,你不急?”
“他刚才跟那一轮,是在试高虎。”庄浩说。
“试什么?”
“看他什么时候动手。”
洛欣重新看向高虎,只能看见他拿牌,看不出更多门道。
庄浩也没有解释。
石一坚既然还在记,就说明没到出手的时候。
现在提醒,反而会打乱他的节奏。
洛欣转回自己的位置,顺便看了一眼赌厅外。
入口的保安又少了一个。
刚才还在贵宾厅附近的两名生面孔,也不见了。
她把人数和离开的方向记下,没有起身去追。
等庄浩身边没人注意,她才低声报了一遍。
“又少了三个,都往船员通道去了。”
“记下就行。”庄浩说,“别跟着。”
中村惠香则跟几名熟客坐在一起,告诉他们哪边人少,哪边太挤。
没人注意这些小事,赌客都盯着两张桌上的筹码。
二层甲板外,陈浩南也听说了里面的情况。
他进不了核心,只能趁守门交接时站远一点,从外廊看见庄浩坐在主桌旁。
庄浩手里连牌都没有,像个来看热闹的闲人。
高虎每赢一把,里面就有人叫好。
詹永飞那边也围满了人。
只有他们几个被安排在门外,连里面说什么都听不见。
包皮看了一会儿,小声说。
“南哥,好像高虎快赢了。”
陈浩南没回答。
山鸡靠在墙边。
“谁赢都一样,反正轮不到我们分。”
陈浩南脸色更难看。
“他倒舒服,坐在那里看赌。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山鸡看了他一眼。
“你要真进去了,准备做什么?高虎现在正赢着,你敢动庄浩?”
陈浩南答不上来。
心里对山鸡也是不爽起来。
最近这个小弟一直顶撞自己!
可恶!
还有。
庄浩坐在里面,自己却在外面守门。
这个差别比麦当奴骂他两句还难受。
他盯着赌厅里的那道身影,手一直搭在栏杆上。
主桌第六把,高虎又赢。
石一坚面前的筹码已经只剩最后一部分。
高虎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石先生,再这么打,你还能撑几把?”
石一坚没有回答。
赌厅里的人已经越围越多。
高虎领先,詹永飞也领先,两张桌子看起来都要很快分出胜负。
副桌那边,詹永飞把仇杰逼到了最后一局。
他把自己面前的筹码往前推了一半。
“仇杰,你敢全跟,这一把就结束。八年旧账,也不用再拖。”
仇杰没有立刻碰筹码。
他先看了看詹永飞的手,又想起石一坚刚才那句话。
随后,他把剩下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我跟你。”
詹永飞笑了。
他终于等到仇杰先急。
主桌上,高虎也准备用一把大牌结束这场赌局。
他不打算再让石一坚看下去。
前面六把已经足够立威,最后这一把赢得越大,明天传出去就越好看。
他把面前的筹码推出大半,看向石一坚。
“石先生,这把敢不敢跟?”
石一坚终于坐直了。
他看了看高虎刚收回去的右手,又看了看对方压在牌角上的拇指。
看了六把,已经够了。
石一坚把面前剩下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这一把如果赢,前几局输掉的都能拿回来。
高虎等的就是这一刻。
“石先生终于肯出手了?”
石一坚笑了笑。
“现在才算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