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劫!”
这一声喊完,赌厅里彻底乱了。
有人往桌下钻,有人去抢自己的筹码,还有人摸着黑往门口跑。
一名女赌客站不起来,只能抓着同伴的袖子哭。
她旁边的人还在喊先拿钱,两句话混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
黑暗中接连响起桌椅碰撞声。
几秒后,墙边的应急灯亮了起来。
光线很暗,只能让人勉强看清通道。
几名蒙面人已经守住正门。
他们没有先碰筹码,而是把试图出门的人全部逼回去。
“回座位!谁都不许走!”
一名赌客举起双手。
“我有钱,你们要多少?让我回房拿,我都给你们。”
蒙面人直接用枪托把他推倒。
另一名赌客还惦记着房里的现金和首饰,趁人不注意往侧门跑。
他刚推开门,外面也有人。
“回去!”
赌客吓得连退几步,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到这时候,普通赌客才发现,外面蒙面人的数量比赌厅里还多。
这些假劫匪根本没打算慢慢搜刮财物。
他们先封门,再控制通道,把人群往固定的位置赶。
赌厅外,麦当奴已经带人进了通信室。
值守船员被枪口逼着离开座位,桌上的设备则交由他手下接管。
“船上对外的通信全部切断。”
麦当奴说,“驾驶室和甲板也按原计划控制,别伤那些愿意配合的船员。”
手下立刻分头行动。
他很清楚,船上真正难办的是熟悉通道的船员,赌客反而容易控制。
先让船员不敢反抗,庄浩他们就算能打,也没办法立刻把船抢回去。
二层外廊,天养生正带人巡查。
灯光熄灭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出了事。
等蒙面人从员工通道冲出来,他更没有多想。
“阿志,带人封住左边。阿恩,退到后面,别让他们夹住。”
天养志伤还没好,动作却不慢。
他迎上最前面一个蒙面人,抬手挡开对方的枪托,顺势把人撞到墙上。
后面两个手下也跟蒙面人打在一起。
双方都没有留手。
一名天养生的手下被枪托砸中肩膀,旁边的人立刻扑上去替他解围。
天养志带伤压不住太久,天养生便顶到最前面,让弟弟先退后半步。
天养生团队到现在仍以为遇上的是公海劫匪。
他们拿了高虎的钱,负责船上安保。就算被撤到外围,也没有理由看着劫匪接管邮轮。
天养生一脚踹开冲来的蒙面人,朝手下喊。
“先守住通道,别让他们进客房区!”
这句话很快通过混乱的人流传到赌厅附近。
庄浩听见后,只往外看了一眼。
他也不知道全部内情,却记得麦当奴先前一直在调人。
现在蒙面人恰好守住所有关键出口,高虎又刚发出信号,事情已经很清楚。
“先离开这里。”庄浩说。
石一坚起身站到他旁边。
“往哪走?”
孟波已经挤了过来。
“跟我,侧廊后面有路。”
庄浩把石一坚交给他。
“你带坚哥先走,仇杰跟着。别走正门,也别停下来等别人。”
孟波问。
“你呢?”
“我挡住后面的人。”
石一坚没有在这时候争着留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蒙面人放着桌上的筹码不收,却径直往他们这边追。
这个细节让他明白,对方要的不是钱。
他知道自己留下只会让庄浩分心。
“我在前面等你。”
仇杰跟上两人,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副桌。
詹永飞早就不在原来的位置,不知趁乱躲去了哪里。
仇杰没有去找他。
八年的账已经算完,现在先保住身边的人。
庄浩转身时,两名蒙面人正往石一坚刚才的位置冲。
目标很明显。
普通赌客可以赶回座位,石一坚和庄浩却不能走。
骆天虹也看出来了。
他拔剑出鞘,挡在侧廊入口。
“这两个归我。”
庄浩看了他一眼。
“别追出去。”
“知道。”
骆天虹嘴上答应,脸上的笑已经压不住。
第一个蒙面人举枪还没抬起,他的剑已经先拍在对方手腕上。
枪掉到地上,鬼眼从侧面接住,顺手卸了弹匣。
另一个蒙面人想绕开,庄浩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把人推回赌桌旁。
“走!”
孟波带着石一坚和仇杰钻进侧廊。
他昨晚看过的通道这时候全用上了。
哪里门窄,哪里能绕开人群,他都记得。
前方有赌客挤在一起,孟波立刻换了一条路。
“别跟正门的人挤,这边能通后侧。”
仇杰走在最后,扶起一名被撞倒的赌客,才继续跟上。
赌厅里,中村惠香也在带人撤离。
她前两日认识的叠码仔还在,身边聚着几名熟客。
有人问她。
“惠香小姐,我们是不是该回房?”
“现在回房就是把自己关在里面。”
中村惠香说,“先离开赌厅,别跟他们抢门。”
她指着侧边人少的通道。
“我跟他们走过那边,能出去。几个人一起走,别跑散。”
叠码仔马上帮她招呼熟客。
“听她的,先走。筹码放在这里,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句话比讲道理管用。
几名赌客终于舍得放下筹码,跟着中村惠香往侧边走。
有人还想回去拿外套,被她一把拉住。
“别拿了,后面有人在挤。”
她回头看了一眼庄浩。
庄浩还留在赌桌附近,骆天虹和鬼眼也没有撤。
中村惠香咬了咬牙,先带赌客离开。
她知道自己现在回去,只会多添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另一边,洛欣被人流冲到了后侧走廊。
她原本想跟中村惠香汇合,两个蒙面人却先封住了中间的通道。
她没有硬闯,转身往娱乐区方向走。
卫星电话还在她身上。
现在赌局已经结束,高虎又直接封船,她必须尽快联系石厅长。
可走廊里到处是逃跑的赌客,不是打电话的地方。
洛欣先避开交战区,又绕过两个正在搜房的蒙面人。
娱乐区里的游客已经逃散,街机还亮着,地上掉了几件主题夜的衣服。
她看见旁边有一间供服务员休息的小房,墙上还装着一扇小舷窗。
房门没锁,里面没人。
洛欣进去后先把门带上,听了听外面的脚步。
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这才从身上取出卫星电话,开机,放到舷窗边。
等信号的几秒里,她一直盯着门口。外面只要有人停下,她就立刻收起电话换地方。
后侧通道里,麦当奴刚收到各处回报。
通信室和甲板已经控制,赌厅正门也封住了。
只有外围通道的清场出了问题。
“谁在那里挡人?”他问。
陈大文看了一眼回报的位置。
“天养生的人。他们把我们当真劫匪了。”
麦当奴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来就怀疑天养生杀了阿金,现在对方又带着人挡住清场。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都不会再留余地。
“通知前面的人。”麦当奴说,“遇到天养生团队,不必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