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文把洛欣带进会客室。
高虎把卫星电话放在桌上,又让人搬来摄影设备,吩咐陈大文准备酒和药。
洛欣看着那台正对着沙发的机器,手指用力扣住椅边。
“你想拿我谈条件?”
“你能叫来石厅长,我当然不能浪费。”
高虎说,“他既然知道位置,随时可能登船,我总得给自己留点东西。”
洛欣没有挣扎。
硬闯门外没有胜算,她只能先坐着,记下屋里每个人的位置。
陈大文把纸包交给高虎时。
她看见了,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高虎也没有急着动她,只让人先守住门口。
他在等麦当奴的消息。
庄浩和石一坚还没找到,这条船就谈不上完全受控。
一名手下很快进来,告诉他客房区还没拿下。
天养生的人挡在那里,麦当奴已经带人过去。
“让麦当奴尽快清场。”
高虎说。
客房区通道里。
麦当奴亲手把刀送进了面前那人的胸口。
地上已经躺了两个人,都是天养生安排守客房区的兄弟。
第三人想退,麦当奴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拽回来,又补了一刀。
早上换岗时,这三个人还问他赌局结束能不能轮休。
现在人躺在地上,他连尸体都带不走。
天养志扑上去,短刀挑开了麦当奴的面罩。
“麦当奴!”
天养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群劫匪招招都往要命的地方打。
麦当奴把尸体推开,连面罩也懒得再戴。
“阿金死在船上,你们七个人都有嫌疑。”
天养生盯着他。
“我们替高虎守船,你拿我们当凶手?”
“有没有杀人,等下了船再查。”
麦当奴抬手,“今晚先清场。”
他身后几名手下同时举枪。
天养生没有拿剩下兄弟的命去赌,一脚踹开旁边的消防门,让天养恩带人先退。
天养志跟天养义不肯走。
“三个兄弟还躺在这里!”
“你想让剩下的人也留下?”
天养生把他拽进门内,自己最后退走。
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落了他一身。
这条通道原本是他们守的,现在却成了他们逃命的路。
天养生带着剩下的人直奔会客室。
高虎正在门外等消息,看见他一身血,只皱了皱眉。
“外面怎么样了?”
“麦当奴杀了我三个兄弟。”
天养生站在他面前。
“你现在让他停手,我再带人把通道守回来。”
高虎没有马上回答。
“麦当奴怀疑阿金死在你们手里,做事是急了点。”
“怀疑就能杀人?”
“死了三个人,我会给三倍安家费。”
高虎说,“活着的人,我也不会亏待。先把船控制住,账等靠岸再算。”
天养生看着他。
“如果我们不回去守呢?”
高虎的脸色沉了下来。
“现在由不得你挑。庄浩和石一坚还没找到,船上不能没人做事。”
天养生终于听懂了。
需要他们守外围时,高虎谈的是大局。
他们的人死了,高虎谈的还是大局。
等船靠岸,阿金的死和今晚的劫船,随便哪一笔都能算到他们头上。
“这三个兄弟跟了我很多年,跟我亲弟弟一样。”
天养生说。
“所以我给你补偿。”
高虎回答得很快,连价码都没有多问一句。
天养生原本还在等他给麦当奴打电话。
哪怕只让麦当奴暂停,他也愿意再忍一次。
高虎却低头问起甲板,那三条命在他嘴里已经谈完了。
天养生没有再说,转身带人离开。
他要让人血债血偿!
高虎也没有拦。
外面还有庄浩和麦当奴,他不想在这里再开一处战场。
天养义追上天养生。
“就这么算了?”
“算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我要麦当奴血债血偿。”
天养生看向剩下的兄弟。
天养恩跟天养恩脸上也挂了彩。
他们从高虎手里拿钱,不代表愿意把命全留在这条船上。
庄浩带着骆天虹和鬼眼走到后侧通道时,正好看见他们。
鬼眼立刻抬枪。
骆天虹也横剑挡住路口。
天养志上前一步,伤口又渗出血来。
“让开,我今天一定要找麦当奴算账。”
庄浩看着眼前的四人,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别人不知道。
他可是很清楚,天养生七人从小到大互相扶持,情同手足。
而天养生如父如母。
现在这里只剩下四人。
另外那三个人怎么样了自然不必多说。
“你现在回去,只能再给他送一条命。”
庄浩说。
天养生盯着庄浩。
“你早就知道他会动手?”
“我只知道高虎把你们调去外围。真出了事,谁先死不难猜。你们本来就不在高虎的计划之中。”
庄浩看了眼他们身上的伤。
“但我没算到,他会这么快杀你们的人。我还以为要等下了船。”
天养恩忍不住开口。
“说这些有什么用?难道跟你走,就能活?”
“麦当奴要灭口,高虎要找人背劫船的罪名。”
庄浩说,“你们回去是死,跟我走,至少还能一起把船上的局翻过来。”
天养生没有因为这几句话就放下戒心。
“我凭什么信你?”
“你现在可以不用信我,先看看谁的枪口对着你。”
通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天养生的人立刻回头。
鬼眼仍举着枪,只不过这回对准的是他们身后。
天养生沉默片刻,直接谈起条件。
“死的三个,安家费一分不能少。活着的人要有去路,要钱,也要地盘。”
他看着庄浩。
“以后我可以替你做事,但价码要说清楚。”
天养恩皱起眉。
“说来说去,还不是换一个人拿我们当刀?”
“我不会跟你们谈兄弟情义。”
庄浩说,“你们替我做事,我给钱和地盘。有什么事摆在明面上,不让你们白白送死。”
天养生点了点头。
“这比你跟我讲道义实在。”
庄浩看着他。
“贪心是人类打拼的原动力,我喜欢你这种真小人,比伪君子好几百倍。”
天养生伸出手。
“那就先一起活下去。”
庄浩跟他握了一下。
鬼眼没有把枪收起来。
“浩哥,他们刚替高虎办事。”
“只谈眼前。”
庄浩说,“以后的事,以后再看。”
天养生也不介意。
他同样没准备把后背马上交给庄浩。
双方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
毕竟就靠他们几个,也没有把握拿下麦当奴跟高虎。
追兵已经冲进通道。
天养志捡起地上的短刀,站到了骆天虹旁边。
骆天虹看了他一眼。
“伤成这样,还能打?”
“杀两个给兄弟垫背的,够用。”
“右边归你,别过线。”
两人同时迎上去。
天养志出手比平常慢,骆天虹便替他挡住持枪的人,让他先解决近处的对手。
一名蒙面人趁他退慢,抬枪便指过来。
骆天虹用剑背拍偏枪口,天养志顺势撞上去,把人放倒。
刚才还想一决高下的两个人,这回背靠着背守住了通道。
鬼眼没有参与,仍盯着天养生带来的人。
合作是合作,他还没天真到把这些人当成自己人。
撤出通道后,庄浩没有让所有人挤在一起。
骆天虹带天养志去处理伤口,天养生带其他人撤到后侧。
鬼眼握着枪跟过去,顺便看着他们。
天养生知道这是防备,什么也没说。
庄浩则独自去确认石一坚和孟波的位置。
两边分开,目标也能小一些。
庄浩刚走到后侧转角,前面又走出来四个人。
陈浩南站在最前面。
山鸡、大天二和包皮都在他身后。
山鸡看了眼旁边的尸体,脸色不太好。
“南哥,现在到处都是人开枪,先走吧。”
陈浩南没有动。
他看见庄浩空着的双手,也看见他衣服上的血和灰。
今晚等了这么久,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庄浩,你我之间的账,今晚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