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浩说完便往回走。
中村惠香一把拉住他。
“你要一个人去?”
“我先找鬼眼。”
庄浩看向那名女赌客。
“你带她回安全通道,再告诉坚哥,我去会客室接洛欣。其他人先别动。”
中村惠香知道自己跟去只会让他分心,点头答应。
她没有再劝,只把女赌客带离走廊,免得她再被劫匪撞见。
庄浩沿后侧通道找到鬼眼时,鬼眼仍在看着天养生留下的人。
听说洛欣被陈大文押走,鬼眼直接把枪收进腰间。
天养生也没有跟去,天养义和天养恩留在他身后。
“我们既然谈好了,就不会趁你不在动手。”
鬼眼看了他一眼。
“最好是这样。”
“会客室有好几间,你知道是哪一间?”
“过去看。”
两人没有从赌厅正门走,而是绕到贵宾厅后面的走廊。
这里原本的守卫已经换了,门口站着的都是麦当奴手下的生面孔。
地上还有几道设备箱轮子留下的灰印,一直拖到最里面的会客室。
庄浩看了一眼便停下。
“就是那间。”
鬼眼压低声音。
“你留在后面,我先过去。”
“一起,别给他们关门的时间。”
会客室里,酒和药已经送到。
高虎坐在洛欣对面,卫星电话就放在手边。
“除了位置,你还跟石厅长说了什么?”
洛欣看着他。
“足够让你下船以后再也回不去。”
高虎没有动怒。
“船上这么多人,最后谁说话算数还不一定。石厅长要证据,你也要命,大家都有得谈。”
洛欣看了一眼摄影设备。
“你准备这些东西,就是想跟我谈?”
“我不需要跟你谈。”
高虎说,“我只要拍下你一些不一样的视频,先想想这段片子会落到谁手里。”
他要的不只是洛欣闭嘴。
石厅长已经收到位置,收网很难拦下。
他得准备一份能让洛欣退让、也能拿去谈判的东西。
他在赌局上输掉名声,今晚又死了这么多人。
麦当奴就算能控制住船,也挡不住岸上的差佬。
真到了那个时候,洛欣就是他手里最能谈价的人。
所以他一直留着她的命,也没有急着让人碰她。
洛欣听明白了。
“账房的人、洗钱的资料,还有今晚这些劫匪,随便哪一样都够定你的罪。一段片子救不了你。”
“证据可以少,口供也可以改。”
高虎把酒杯推到她面前。
“人只要有顾忌,就还有得谈。”
洛欣没有碰酒。
一名手下走到桌边,把纸包里的药粉倒进去。
我爱一条柴!
高虎连酒都没有亲手碰,只朝手下抬了抬下巴。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麦当奴的人带来消息,天养生已经反了,庄浩和石一坚也还没有找到。
高虎终于站起身。
他要先过去跟麦当奴汇合,免得船上的人手彻底失控。
走到门口时,他只留下一句话。
“按我刚才说的做,等我回来。”
陈大文跟着他离开,卫星电话暂时留在桌上。
高虎不拿相机,也不亲自动手。
真出了事,会客室里的人随时可以替他背下这件事。
房门重新关上。
两名手下朝洛欣走来。
她抬腿踢翻酒杯,酒洒了一地,又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摄影设备。
掌机的人赶紧护住机器。
“还敢动手?把她按住!”
洛欣趁他们乱的时候冲向门口,却被第三人拦腰挡住。
她用肘击打中对方脸部,刚挣脱半步,另外两人已经抓住她的手臂。
还有半瓶酒没有洒。
掌机的人重新倒了一杯,把剩下的药全放了进去。
洛欣被按回沙发,仍不肯张嘴。
“高虎让你们拍,出了事他会认吗?”
没人回答。
她又看向掌机的人。
“石厅长已经知道位置,你们现在停手,还能算协助救人。”
那人眼神动了一下,却被同伴骂了一句。
“听她说这些做什么?先把事情办完!”
洛欣在拖时间,他们其实也看得出来。
可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门外又全是自己人,没人觉得还能出意外。
她被强行灌下小半杯酒,剩下的全洒在衣领上。
洛欣咳嗽着挣开,抓起空杯砸在地上。
“滚开!”
她的声音已经不如刚才稳。
药劲上来得很快,她脸上开始发热,手指也使不上力。
她试着把注意力放在门外的脚步上,可那些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洛欣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仍用指甲掐着掌心,不肯顺着他们的话坐回沙发。
掌机的人把镜头转向她。
“先让她坐好,别拍歪了。”
洛欣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双腿却软了一下。
她咬住舌尖,借疼痛让自己清醒,仍不肯把任何联络细节说出来。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鬼眼先解决了一个守卫。
另一人刚要拔枪,庄浩已经贴近,扣住他的手腕撞在墙上。
枪还没拔出来,人便倒了。
庄浩推门进去时,掌机的人正回头。
鬼眼抬枪指住他。
“把机器放下。”
另外两人放开洛欣,同时朝庄浩扑来。
庄浩抢先贴近一人,用肩肘将人撞倒。
另一人想绕去碰枪,鬼眼上前一脚把他踢回桌边。
掌机的人趁机想跑,庄浩抄起门边的设备箱挡住去路。
鬼眼用枪口压住他的额头。
“高虎去哪了?”
“去、去找麦当奴了。”
鬼眼看向庄浩。
“还追吗?”
“先救人。”
鬼眼关掉摄影设备,把里面的录像带拆下来收好。
这个东西以后能指证会客室里的人,也能证明洛欣遭到了什么。
庄浩走到沙发旁,把挡路的人拉开。
洛欣已经认出了他,却没有像平时那样马上站起来。
她听见庄浩的声音后,紧绷的肩膀松了一下,很快又强迫自己撑住。
定位的事还没有确认,她现在不能倒。
她一只手撑着沙发,呼吸很乱,额前的头发也被汗打湿。
“酒里有药。”她说。
庄浩捡起桌上的纸包,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过来。
“喝了多少?”
“小半杯。”
洛欣说完,又伸手抓住桌上的卫星电话。
她用尽力气攥着,第一句话仍是任务。
“定位发出去了吗?”
庄浩把电话连同她的手一起托住。
“发出去了。石厅长已经收到,明早按定位登船。”
“你没骗我?”
“这件事我不会骗你。”
洛欣看着他,手指终于松开。
卫星电话落回庄浩手里,她整个人也往前倒去。
庄浩伸手接住她。
她身上烫得不对,药劲已经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