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走出大门时,东星第一排已经冲了上来。
两帮人在台阶前撞到一起,刀棍落下,站在最前的人连退的机会都没有。
大头握着双刀护在靓坤侧面,刚挡开一把砍刀,背上的伤口便重新渗血。
他没有退,反手又把那人逼回人群。
阿基、阿飞带着旺角人马守住两边。
“别让东星冲进大厅!”
阿积左臂用不上,只凭右手握着窄刃短刀。
他没有主动切入人堆,只守在大门旁,谁靠近便补上一刀。
一个东星刀手看出他左臂不方便,故意绕到左侧。
阿积没有硬追,只往后退了半步,让对方先撞到门框,再一刀逼退。
大傻和韦吉祥也没有冲远。
两人站在伤员前面,连挥刀都比平时慢,却仍不肯把位置让开。
大傻腿上伤最重,被人撞了一下便单膝跪地。
韦吉祥想拉他,自己也疼得弯下腰。
大傻抓住门框,又站了起来。
“西贡老子都撑过来了,今晚还能让你们进去?”
另一边,太子刚跟横眉碰上,便被一棍逼得退了半步。
横眉在西贡见过他拼命,知道这个人有多难缠,所以没有单独跟他比狠。
旁边两名东星刀手同时出刀,全往太子受过伤的背上招呼。
太子用肩膀硬挤开一人,手中的刀划过另一人的手臂,自己肋侧也挨了一下。
他咬住烟,连哼都没哼。
横眉却没有急着抢功,只让人继续围。
“他背上有伤,别跟他换命,耗他。”
太子主动往前冲了两次,都被横眉和刀手一起逼回。
他能打伤对方,却没办法马上冲出包围。
大飞那边更直接。
九妹没有因为七俏俏死在他手上便独自冲来报仇。
她让两批人轮流往前压,自己盯着大飞肩上的伤,等他挥刀变慢便叫人补上。
大飞连砍两人,第三刀却慢了一步。
一个东星刀手扑来,旁边的旧部替他挡刀倒地。
大飞眼睛一下红了,骂九妹有本事过来打。
九妹仍站在后面。
“你有力气便继续骂。”
大飞真往前冲,九妹便带人退进后面的队伍。
等他被隔开,她才让两侧的人重新围上。
她不是不敢拼命,只是七俏俏已经死了,她不会再拿剩下的人去赌一口气。
韩宾与五魁交上手。
十三妹则带寸王、童恩护住钵兰街的人。
两批援兵还没能跟旺角合成一处,东星便从中间反复冲切。
五魁不跟韩宾硬拼刀速,只带人反复撞向葵青队的侧面。
韩宾刚逼退他,便有两名自己人被围,只能再回去救。
大飞就在不远处,两人却谁也没有向对方开口。
他们各自守住自己的兄弟,连背靠背都谈不上。
毕竟现在的大飞还是在跟生番抢屯门地盘的。
十三妹那边也被冲散了一次。
阿虎腿上挨刀,寸王带人把他抢回来。
十三妹自己顶到最前,才没让东星顺着缺口冲进钵兰街队伍。
“都看着我做什么?还能走的便站稳!”
她骂完,旁边的人果然重新靠拢。
无上要的就是这个。
他们各自带伤,又各有兄弟要顾,只要被分开,便没办法一起往外打。
“伤天,带人压大门。”
“六两,别让他们往街口靠。”
无上接连开口,东星的人再次向前。
伤天没有带所有人硬撞阿积守的位置,而是先让人掀翻门口堆着的桌椅,再从两侧逼近。
六两则带人压向大飞,不让他回头接应。
靓坤刚砍退面前的人,后背便挨了一棍。
他往前踉跄一步,大头想回来救,自己却被三把刀缠住。
Ruby看见靓坤受伤,提刀便往回走。
童恩一把拉住她。
“你腰上还在流血!”
Ruby甩开她的手。
“恩姐,浩哥不在,我要替他出战!”
她刚冲出两步,腰间便疼得发麻。
旁边阿虎替她挡了一刀,两个人一起退回台阶。
Ruby还想再上去,童恩死死抓住她的手臂。
“你现在冲进去,还要别人分神救你!”
Ruby看着前面的靓坤,手一直没有松刀。
台阶前的人越来越少,东星却还在补。
太子和大飞能挡住一处,救不了整条街。
韩宾与十三妹想向大门靠拢,也被五魁和九妹分别拖着。
有人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口,只能捡地上的继续打。
大头终于杀回靓坤身边,两个人背靠着背,呼吸都已乱了。
靓坤吐掉嘴里的血。
“还撑得住吗?”
大头抬刀指了指外面。
“你上次都敢回来,我有什么撑不住。”
不知道是谁先唱了一句。
“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旁边一个旺角伤员接了下一句。
“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这是庄浩亲自录下的《友情岁月》。
当初出征前,他们也曾在堂口里听过。
大头第一个报名,阿基和阿飞跟着站了起来。
那时他们以为自己未必能赢,至少知道为什么要出去打。
今晚,他们仍站在同一批兄弟旁边。
更多人跟着唱了起来。
有人连词都记不全,只会跟着哼。
有人刚唱两句便被打断,退下来以后又接着唱。
大飞吐掉嘴里的烟。
“唱什么唱,留着气多砍两个!”
他嘴上骂人,自己却重新提起刀,往被围的旧部那边杀回去。
太子没有唱。
他听见那两句词,只把嘴里的烟咬紧,再次向横眉递刀。
大傻坐在门边,也跟着哼了两句。
他唱得难听,韦吉祥却接了下去。
两个人连站直都费劲,仍没让后面的东星刀手跨过门槛。
靓坤也笑了一声。
“阿浩这个衰仔,歌倒是写得不错。”
他握紧刀柄,又站直了一些。
Ruby站在大厅门内,听着外面那些已经哑掉的声音,眼泪在眼里转了一圈。
她低下头,继续把下一名伤员拖进来。
东星的人没有退。
无上听得烦躁,命伤天继续压。
歌声只能从人群里断断续续传出来,旺角系仍在往后退。
就在此时,街角响起急刹。
第一辆车横着停下,后面的车接连切入。
东星守在外围的人刚回头,第一辆车的门已经打开。
庄浩穿着黑色西装,外面罩着黑色风衣,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低头,将烟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