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远激动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舒雅,唉,我跟你说件喜事儿啊。哎呀!小北这女婿咱家算是捞着了。”
秦舒雅以为他知道顾北考北大是为了寻求真爱的事,为了安抚她们娘俩,信口胡说哄她们呢,就没好气道:“喜事儿,什么喜事儿?咱家怎么就捞着了?”
“哎呀!小北考上啦,考的还是状元呐。”
秦舒雅觉得江恒远的说话声格外刺耳,把电话拿得离耳朵稍远一些,皱了下眉:“老江,你胡说什么呢?是不是小北在你那儿?就他,还考北大,还考了个状元,他是不是精神上出了什么毛病?”
一旁的江绾璃听到 “考北大” 这三个字,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冷笑,双手抱胸,鄙视地看着秦舒雅讥讽道:“妈,我爸是不是大清早就喝了,到现在还没醒酒呢?你告诉我爸,顾北他要是能考上北大,我立马就答应跟他离婚。”
电话另一侧的江恒远听见江绾璃说的话了,他气得在电话里大声怒喝:“舒雅,绾璃在你那儿,你让她赶紧给我闭嘴,就她还敢笑话小北,小北他都已经出息了!”
秦舒雅开始有些疑惑了。
她察觉出江恒远是真挺激动,他说的话会不会有可能是真的?
“老江,你先别管绾璃,给我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江恒远的声音又变得激动了。
“哎呀,舒雅,我就知道说了你也不会信,可我说的确实都真的,是人家区招生办孙主任给街道办的何主任打电话说的。孙主任还不让往外说。哎,你知道这事儿就行了,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
他话音落下,秦舒雅却久久没有回音。
双手抱胸一脸不屑表情的江绾璃,见她妈妈瞪着眼睛、张着嘴,呆愣愣的像是丢了魂,她也不淡定了,急切地开口叫了声 “妈”。 紧张得双手不知不觉捂在胸前两大团上,开口又叫了一声 “妈”,接着又问:“你怎么了?”
电话另一侧的江恒远也急切地大喊:“舒雅,你是不是相信了,是不是被吓傻了!”
秦舒雅傻傻地晃了下头,不确定地开口:“老江,小北真考上北大了?”
“哎呀,没错,考上了,还是咱京城的文科高考状元呢!”
完了。
江恒远回应的真真切切,不会有假。
顾北真考上北大了,还成了京城文科高考状元。
这不是要她命吗?
秦舒雅此刻仿佛见到苏莹就站在她面前鄙视地看着她,手里拿着鞋底子不停地往她脸上拍。
脸倒是没感觉到疼,可胀得厉害,还热乎乎的。
悔恨不已,羞愧难当。 她这张老脸是丢没了。
江绾璃见她妈这副失魂落魄样子,紧张得心都蹦到嗓子眼了,两只手紧紧抓着自己两大团,瞪着眼睛开口问:“妈,到底是咋回事呀?顾北不会是真考上北大了吧?”
秦舒雅长长呼出一口气,有气无力道:“考上了,他不但考上了,还考成了京城的文科状元。”
江绾璃惊恐地看着她妈,满脸都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惊愕表情。
“他怎么能考上呢?这不可能,不可能!” 她双手猛地一用力,撕心的疼痛从胸前的两大团传遍全身,她 “啊 ——” 地大叫一声,踉跄地后退两步,身体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两个屁股蛋子蹲得生疼生疼的,气得她双手拍着地面,冲着她妈叫喊:“妈 —— 我不信,顾北那么没出息,怎么可能考上北大,不可能的,妈 —— 你说话呀,你说这不是真的,是爸爸哄咱俩编的瞎话!”
江绾璃歇斯底里的叫喊,是因为她的情绪彻底崩溃、精神也错乱了。
秦舒雅也希望江恒远说得这些都是哄她们娘俩的,可惜不是。
江绾璃还在地上坐着叫喊:“顾北他凭什么能考上北大呀?凭什么还能考成了状元,他就是在报复我,想看我笑话,让我后悔!我偏不!他再怎么出息,我也不会跟他离婚,哼,他考北大就是为了寻找真爱,我就不让他找,他要是敢找,我就告他搞破鞋,告他破坏军婚,让他蹲大狱,吃枪子!”
这些话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疯了。
江恒远在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可也听得稀里糊涂。
他老婆和闺女这是咋地了?
顾北考上北大,兴奋、激动、高兴才对呀?
她们娘俩怎么对顾北考上北大的事儿如此痛恨呢?
觉得他考上北大,怎么天都塌了呢?
江恒远想不出原因,急得嗷嗷大叫:“舒雅!舒雅!绾璃她怎么了?”
秦舒雅的状态没比江绾璃好多少。
她也想痛骂顾北为什么要这么有出息。
为什么知道自己这么出息不提前跟他们说一声。
不说,难道就是为了羞辱她们娘俩、看她们娘俩的笑话吗?
江恒远的喊声还是把她的魂叫回来了。
她把手里的电话往桌上一扔,抬脚走到江绾璃跟前,抬手就扇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啪!”
“啊 ——”
江绾璃被打清醒了,她仰起头,委屈至极地看向秦舒雅,眼里的泪珠一颗颗往下滚落。
“妈,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忍心打我呢?”
秦舒雅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疼啊。
她们娘俩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算了,就这命了。
秦舒雅双手在脸上用力搓了两下,挺直身子,冲着江绾璃喊道:“绾璃,地上凉,起来!”
江绾璃使劲摇头。
“我不,我恨死顾北了,我要杀了他!”
“绾璃,听话,赶紧起来,咱娘俩这时候不能让顾北和苏莹看笑话。给我打起精神来!”
江绾璃还是不停摇头。
“妈,你说顾北他为什么要考北大,为什么还考成了状元,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 我都要恨死他了。”
秦舒雅无奈地叹气道:“绾璃,你恨什么恨,他出息了有啥了不起的,你这辈子不跟他离婚,他就一辈子都是咱家的上门女婿。”
说者无意,听者双眼放光。
“妈,你说得对呀?我明白了,他是咱家的上门女婿,我就不跟他离婚,我就不让他去寻找真爱,我就不喜欢他,我就折磨他,你说,他拿我有办法吗?哼,没办法,除非他去死,否则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
此刻,江绾璃真的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