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为亚瑟院长会就此收手,把面部的清创工作留到几个小时后。
毕竟此时的海伦,刚刚从死神的手心里挣脱出来。
她的体征指标虽然勉强维持住了,但身体的承受力早已逼近极限。
如果现在继续手术,无异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亚瑟院长的举动让我大为震惊,他摘掉了沾满血污的手套,把目光落在疯护士的脸上。
“检查麻醉,我要继续处理海伦的面部创口。”
听到他的话,四周的护士们有些微微吃惊。
我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监护仪。
收缩压是96,心率112,血氧达到了97%。
从体征指标上来看,海伦的身体机能还算不错,达到了正常的术前标准。
但她此时太虚弱了,强行手术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我咬了咬藏在口罩下的嘴唇,然后把目光投向了亚瑟的眼睛。
他的眸子里泛着精光,显然早就权衡过了。
果不其然,见四周的护士们都有些惊愕,亚瑟院长解释道:
“各位,海伦脸上的创口可不是普通擦伤。”
“如果不早做处理,后续感染的风险会成倍放大。”
一旁的麻醉师眉头微皱,他连忙开口发问。
“院长,是不是太急了些,她的身体情况并不稳定啊。”
亚瑟微微皱眉,他盯着海伦的脸,不容置疑地对麻醉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准备手术吧,先确认好海伦的麻醉状态。”
“按照我的经验来看,以海伦的免疫状态,根本经不起另一场败血症!”
听到亚瑟的命令,麻醉师只好点点头。
他先检查了麻醉的可靠性后,就快步走到主刀位的斜对面,准备给亚瑟院长当助手。
为了更好地观察海伦的面部情况,护士将无影灯的角度重新调整了一番。
当明亮的光束打在海伦的脸上时,我这才看清了创口的全貌。
即便做了这么多年护士长,见到这一幕,我的心里也开始抽搐起来。
上起颧骨,下至颌角,像是被大力生生撕扯过似的。
由于手雷破片的穿击路径很不规则,从颧弓下缘斜向内切,在面颊上豁开了一道扭曲的大口子。
或许是弹片的温度较高,伤口的边缘位置,已经呈现出了几分焦黑色。
亚瑟院长看了看,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对身边的麻醉师说:
“伤口里还混杂着不少金属屑,必须先把凝固的血块清理干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麻醉师连忙让护士配合自己,先处理血块的凝结问题。
我为了看清海伦的状态,所以悄悄地换了几个身位,凑到了亚瑟院长的斜后方。
细看之下,我整个后背都有些微微发寒。
在这道巨大创口的最深处,我能隐约地看到,骨质似乎出现了严重的暴露伤。
见到这一幕,我连忙微眯起双眼,不由得又朝前凑近了些。
海伦的左脸颧骨情况很糟,上面有条一指宽的骨质损伤。
随着麻醉师把血块全部清理掉,只见断骨处呈现出了不小的粉碎性形变,显然是被手雷破片大力撞击所致!
就在此时,我的胳膊似乎被人用手肘碰了一下。
“索菲亚,正好你闲着,就帮护士们给我递手术器具吧。”
我微微一愣,然后扭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亚瑟院长正斜着脑袋,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直到此时,我才发现自己快要贴到手术台上了。
于是我连忙点头称是,快速加入了护士们的行列中。
很快,手术正式开始了。
我一边帮亚瑟院长递手术刀,一边时刻关注着海伦的状况。
最让我心里发紧的,其实是她的左眼!
她的眼睑肿得几乎睁不开,结膜下也出现了大片的淤血,整个眼球看起来有些灰蒙蒙的。
亚瑟院长拿起小手电,他从各个角度去照海伦的左眼。
十几秒后,亚瑟院长皱了皱眉。
“海伦的眼球情况很不好,连角膜都丧失了该有的光泽。”
这时,他又指了指眼睑的位置,声音中浮出几分冷意。
“眼睑缘的部分,有几处明显的全层裂伤,其中的泪小管恐怕也都断了!”
听到亚瑟的话,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损伤这么严重的话,海伦就算能保住左眼,她的视力恐怕会大大受损。
亚瑟院长叹了一口气,他瞟了一眼麻醉师。
“你去准备拉钩吧,海伦的情况有点糟糕。”
麻醉师点点头,他从托盘上拿起眼睑拉钩,随时等待亚瑟的命令。
亚瑟院长用小手电又照了几下,他这才抬起头,示意麻醉师可以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