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机油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像是某种廉价的工业香水。
陈渊站在那台已经停摆了半年的反应釜前,盯着眼前悬浮的半透明蓝色面板。
【初级基因强化液(兽用版)】
【成分:肾上腺素提取物、高纯度牛磺酸、微量t病毒副产物(已灭活)、不知名兴奋剂……】
【原用途:用于地下赛马场的劣质马匹,能在短时间内强制激发肌肉潜能,痛觉屏蔽率90%,持续时间4小时。】
【副作用:药效过后会产生极度饥饿感,且伴随轻微躁狂。】
“系统,你管这叫兽药?”
陈渊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配方要是流到奥林匹克运动会上,那一半的金牌都得重新发。”
爱丽丝站在操作台旁,那双即使在昏暗灯光下依然熠熠生辉的手指,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调试着配比。
几根生锈的试管在她手里仿佛变成了精密仪器。
“老板,根据模拟测算,如果直接给人注射原液,心脏骤停的概率是78%。”
爱丽丝头也不回地汇报着数据,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建议稀释五十倍,并加入大量糖分来中和苦味。”
“那就稀释一百倍。”
陈渊打了个响指,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我们要卖的是细水长流的‘快乐水’,不是一针送人上西天的毒药。颜色调成紫色,看着神秘点,再加点碳酸气泡,口感要炸裂。”
随着爱丽丝的操作,反应釜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半小时后。
第一批样品出来了。
那是一种呈现出诡异紫色的液体,装在陈渊从仓库角落翻出来的玻璃瓶里,还在不断地冒着细密的气泡,看着就像是某种魔法药剂。
“这玩意儿真的能喝?”
陈渊晃了晃瓶子,虽然他对系统出品有信心,但也不想自己当第一个小白鼠。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铁门被人用力推开了。
“咳咳咳!这里面什么味儿啊!”
老约翰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裤,手里拎着个大扳手,那条早年在越战里被打断的左腿让他走路时总是像只鸭子一样摇摇晃晃。
作为这间破药厂唯一的看门人兼维修工,老约翰已经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脾气比这车间里的机器还臭。
“老板,我刚才听见楼上有枪声,还有惨叫声。”
老约翰警惕地盯着陈渊,又看了一眼旁边美得不像话的爱丽丝,“你该不会是在上面把那些讨债的给宰了吧?我可不想帮警察收尸。”
“只是谈崩了,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陈渊随手把一瓶刚出炉的紫色饮料递过去,“别管那些了,约翰,尝尝这个。新产品,提神的。”
老约翰狐疑地接过瓶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奇异的葡萄味混合着薄荷的清凉直冲天灵盖,让他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一下。
“这是啥?又是那种骗人的保健品?”
嘴上虽然嘟囔着,但他还是仰起头,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一秒。
两秒。
老约翰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打了个激灵。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迅速涨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就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卧槽……”
老约翰发出一声低吼,扔掉扳手,原本佝偻的腰背竟然在一阵咔咔作响的骨骼声中挺直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往他那台快报废的身体引擎里,强行灌了一桶航空燃油。
“热!好热!”
老约翰原地跳了两下,然后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左腿。那条阴雨天就会疼得要命的残腿,现在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反而充满了力量。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角落里那台报废的柴油发电机上。
那玩意儿起码有两百斤重。
平时两个壮汉都不一定抬得动。
老约翰像头红眼的公牛一样冲过去,双手抱住发电机,暴喝一声:“起!”
在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那台沉重的发电机竟然被他硬生生举过头顶!
“上帝啊!我觉得我现在能打死一头牛!”
老约翰兴奋地大吼,举着发电机在空旷的车间里开始狂奔,脚步轻快得像个十八岁的小伙子。跑完一圈不够,他又做了二十个深蹲,连气都不带喘的。
陈渊靠在操作台上,看着这一幕,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哪里是兽药?
这简直就是印钞机!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谁不需要精力?
那些为了赶路连开二十小时车的卡车司机,那些为了赶项目在华尔街通宵的金融民工,还有那些在夜店里想嗨到天亮的富二代。
这就是他们的“神油”。
“老板!再给我一瓶!我感觉我要飞了!”
老约翰放下发电机,满脸通红地冲过来,伸手就要抢陈渊手里的瓶子。
“省着点喝,这一瓶顶你三个月工资。”
陈渊侧身躲过,把剩下的药剂锁进保险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不舒服?见鬼,我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舒服过!”
老约翰还在原地高抬腿,眼珠子瞪得滚圆,“就是……就是感觉有点饿,想吃东西,想吃肉,很多肉!”
副作用果然是饥饿感。
但这反而是好事。能吃能睡,精力旺盛,这在消费者眼里叫“代谢加快”,是健康的标志。
“爱丽丝,记下来。”
陈渊打了个响指,“稀释比例完美,口感调整为‘激爽葡萄味’。接下来,我们要给这玩意儿起个响亮的名字。”
“既然原本是给马用的……”爱丽丝歪了歪头。
“不,不能提马。”
陈渊摇了摇头,目光深邃,“给猪吃都嫌浪费。我们要把它包装成高端货,卖给那些自以为是的精英。”
“就叫它——‘大力’。”
“虽然土了点,但在这种混乱的街区,简单粗暴才是王道。”
就在陈渊构思着如何把这批“大力”铺向全美市场时,车间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那个声音不像是在敲门,倒像是在砸门,伴随着一个女人泼辣的喊声:
“陈!我知道你在里面!”
“别躲了!再不开门我就拿备用钥匙了!”
陈渊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住在药厂办公楼顶层的房东,那个身材火辣、脾气更火辣的拉美混血美女——索菲亚。
“看来,我们的第一位客户上门了。”
陈渊整理了一下衣领,示意老约翰把地上的工具收拾一下,“走吧,去见见这位催租的女王。”
爱丽丝跟在他身后,那双机械眼微微闪烁:“老板,根据资料显示,这位索菲亚女士不仅是房东,还是隔壁‘夜之城’酒吧的领班。”
“酒吧领班?”
陈渊脚步一顿,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