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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两道门槛同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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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通知夹在蓝本里过了一夜,时间没有自己错开。

周二早读,林一先把化学月考卷摊到桌面。需要集中订正的九道题被他拆成三组,反应条件漏写,实验现象混淆,离子方程式符号不全。每组下面留出一行,写清原错与改法。

黑板右侧还挂着当天的三项任务。英语二十词,物理运动图像订正,生物易混概念抽查。数学150分的卷子已经收进文件夹,621与292也没有替他消掉其中任何一行。

英语默写开始前,许陶还在为总分前移兴奋,“你现在算不算班里数学招牌?”

林一写完第一个词,“招牌替我拼 `environment` 吗?”

许陶低头看自己的词表,“当我没问。”

第一节课后,物理老师把月考最后一道计算题投出来。林一第二问只列到速度关系,受力方向没统一,后面的式子全断了。他将这道题夹在化学订正纸下面,没有趁化学课间改物理。今天最早到期的,是五点核验。

许陶背完一轮单词,探头看了半天,“你打算五点先去实验楼,再十分钟飞到竞赛教室?”

“走廊跑也来不及。”

“那你选一个。”

林一将两张通知并排放好,“先问两个老师各自要什么。”

午休铃响,他拿着订正纸去了实验楼二层。化学老师正在给几份试卷贴便签,看完他的三组分类,没有马上签字。

“放学订正安排了二十分钟。你五点十分还有竞赛训练,就想把二十分钟省掉?”

“想把重抄省掉,错的地方照样核验。”

“这两处现象写准了吗?”

林一顺着她的笔看过去。一处把“无明显现象”写成“无反应”,另一处只写了气泡,没有交代溶液变化。

“没有。”

“那就不能算交完。”

“下午课间补。五点我带完整版本来,您只查这三组,可以五分钟结束吗?”

化学老师翻到他的58分成绩,又翻回分类纸,“四点五十五到。先口述两道,再看纸。答不清就留下,数学组那边你自己解释。”

“好。”

她在通知背面写了四个字,提前核验。

林一回到教室,没有把这四个字当成放行。下午第一节课间,他找出教材里的实验描述,把“无反应”改成“宏观上无明显现象,不能据此断定粒子层面没有变化”。第二处补清生成气体前后的溶液状态。

李志明从过道经过,拿起纸看了一眼,“你给数学多挤出十五分钟,化学错因没少一条。”

“五点还要口述。”

“那就别只背这张纸。”

林一把纸翻过来,遮住答案重新说了一遍。

下午最后一节课还剩五分钟,教室外已经有人收书。铃声一响,他没有跟人群往楼梯口挤,等前门散开才快步穿过连廊。四点五十四,他站到实验楼二层办公室门口。

化学老师看了眼墙钟,抽出月考卷,没按订正纸顺序提问。

“实验里看不到现象,能直接写没反应吗?”

“不能。现象是观察记录,反应判断还要看物质变化和题目条件。”

“离子方程式写完先查什么?”

“电荷、原子守恒,再查沉淀、气体、弱电解质有没有拆错。”

她又点了一道题。林一把漏写的反应条件和对应现象一并说出。

五点零二,化学老师在订正单上签下“分类通过,两处次日抽查”。

“现在去数学组。明早我会换一种问法。”

“谢谢老师。”

“别谢,明天答错照样回来。”

实验楼与竞赛教室隔着一条连廊和两层楼。林一没有在楼梯上跑,扶着右侧一阶两步往上赶。五点零八,他推开竞赛教室门。

何文斌正在发答题纸。林一的固定位置在第三排靠窗,桌角贴着机动正式名额的编号,纸张与前十二人同样两页。

沈砚抬头看了一眼墙钟,“还剩两分钟。”

林一坐下,把签过字的化学订正单压进蓝本,“够落名字。”

何文斌走到第三排,没有问他为什么先去实验楼,只敲了敲桌面,“训练时间写在通知上,五点十分以后进门照迟到记。”

“明白。”

秒针转过整点,门被从里面合上。

第一题是排列计数。六个人排成一列,甲乙不相邻,丙必须在丁前面,求不同排法数,并说明理由。

林一先算甲乙不相邻。全部排列720种,甲乙相邻时将两人捆成一组,有 `2x5!=240` 种,余下480种。他顺手除以二,写出240。

笔尖刚离开纸,他想起何文斌在摸底卷上圈过的“理由”。为什么恰好能除以二?

沈砚已经在第二页画出一个双向箭头。唐清禾则把丙、丁两个字母分别框了起来。

林一在“除以二”后补写一个映射。对每个甲乙不相邻且丙在丁前的排列,只交换丙丁位置,得到甲乙仍不相邻、丁在丙前的唯一排列;反向交换可以还原。因此两类一一对应,各占480的一半。

他检查一遍,交换丙丁不会改变甲乙的位置关系,桥才算搭稳。

第二题要求证明任意整数 `n` 都满足 `6|(n3-n)`。林一分解成 `n(n-1)(n+1)`,写下连续三个整数中必有一个三的倍数,也必有一个偶数,于是乘积同时被二和三整除。

写到这里,他又停住。

同时被二和三整除,要推出被六整除,还需用二与三互质。他把这句补在结论前,答题纸才交上去。

何文斌收卷后没有先报谁快。他把三份答案投到黑板上,第一份直接把480除以二,第二份写“显然一半”,第三份交换丙丁,却没说明交换后甲乙仍保持不相邻。

“答案都是240。”何文斌问,“哪一份能让别人检查?”

教室里有人说第三份差一句。沈砚用笔点了点自己纸上的箭头,“映射要写保持条件,也要能反向回来。”

何文斌这才投出林一的卷面。交换对象、保持条件和逆操作都写在同一段,末尾有一处后来补上的箭头。

“这次补回来了。”他说,“刚才若提前交卷,结论对,过程扣分。”

林一低头在训练记录上写了四个字,快过了桥。

同余题的讲评没有放过他。何文斌圈出“二与三互质”那一句,“这是你检查时补的。观察期看每一次交上来的纸,不替你把脑子里的话补回去。”

“明白。”

“组合题重写一遍,周四带来。今天训练完成记一格。”

机动正式名额的登记表上,何文斌在周二一栏写下“到场,作业待重写”,没有改动身份栏。

沈砚收拾答题纸时,朝那行记录看了一眼,“八分钟从实验楼过来,挺会卡时间。”

“化学老师只借我十五分钟,下次未必借。”

“所以组合题也准备每次最后补桥?”

林一把重写要求夹进讲义,“这次差点。周四不差。”

沈砚压平纸角,“那我周四看你几点发现。”

晚自习开始八分钟后,林一回到三班。英语错词、物理图像与化学次日抽查都等在桌上,竞赛组合题也多了一份重写。他把四张纸按最晚提交时间排开,先做明早要口述的化学,再处理当天物理小测。

第二节晚自习快结束时,一张数学卷从左前方推过来,压住了蓝本边角。

陈曼站在桌旁,手指点着第十四题的红叉。

“林一,你有空吗?”

她顿了顿,把声音放稳。

“这道定义域,我想听你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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