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这就是卖闺女。老陈平时不是挺看重知夏嘛,怎么干出这种事来。”
“是啊,知夏这孩子多出息啊,怎么摊上这样的爹,对了,李婶呢?怎么没在家?”
“可不是,这么大的事,当妈的总要出来说两句吧?”
“她能说什么?这个家哪有她说话的份儿。”
“你们女人就是不懂,赵老二家条件可是隔壁村数一数二的,嫁过去可是过好日子的!”
“切,你这么想嫁赵老二你自己嫁过去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惹得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老师却是听不下去了,严肃地看着赵老二。
“定金是陈祖永私自收的,知夏本人从头到尾不知情、不同意。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女方不愿意,这门亲事就不算数。”
说完她转过头,语气温和地问陈知夏:“知夏,你愿意吗?”
话音落,所有人都扭头看向身形纤细的陈知夏。
陈祖永更是黑着脸,盯着陈知夏,那眼神里有威胁:若是说不同意,他就不认这个女儿,让她无家可归。
他还不死心,强行威逼利诱:“知夏,爸可是给你找了门好亲事,他条件好着呢,你嫁过去就能吃香喝辣的,还读什么书。”
这话刚落,就有人小声接了一句,“吃香喝辣?别是挨打挨骂吧!”
陈知夏无视议论声,她抬起低垂着的头,眼神坚定:“我不愿意!我绝不嫁人!我只想读书,我一定要读高中!”
赵老二的脸色变了,他扭头瞪向陈祖永。
“陈祖永,你什么意思!你家丫头不愿意!你收我定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可是等着你家丫头给我生个聪明儿子,不然我会提出给你九百块彩礼?!!!”
“定金?”妇女主任钱婶立刻抓住这个词,“陈祖永,你收了人家多少钱?”
人群里有村民小声惊呼:“九百块!我就说老陈怎么突然不让闺女念书了,原来是见钱眼开!”
“那可是九百啊,换你你不心动?你一辈子能攒到九百吗?”
“那也不能这样啊,将来知夏读了大学,不得挣好几个九百!”
漫天的指责和嘲讽扑面而来,陈祖永脸上的面子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他额头上滴着汗,恶狠狠地盯着陈知夏:“死丫头,你胡说什么!还不赶紧跟他走,以后你就是他家的人了!”
陈知夏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往日的“敬重”,也没有半点害怕的神色。
林老师走上前一步,挡住陈祖永的视线,转头看向王支书。
“王支书,孩子明确拒绝包办婚姻,这门亲事绝对不能作数。”
“自然是不作数的。”王支书自然是顺着林老师的话。
“祖永,你怎么能为了彩礼就把还在读书的知夏嫁出去,知夏的成绩那么好,说不定将来还是咱们村子里第一个大学生!”
他走过去拍了拍陈祖永肩膀,“听我一句劝,把彩礼退给赵老二,让知夏继续读书去吧!”
赵老二哪愿意吃这个闷亏,大喊道:“陈祖永!你可别想反悔,你要是反悔就赔我双倍定金!不!三倍定金!”
“你闭嘴!”王支书喝了一声。
到手的钱,陈祖永怎么可能拿出去。
而且昨晚出去打牌,又全都输掉了,他也拿不出来。
他彻底破罐子破摔,耍起无赖,“反正我是不会退定金的,那死妮子我是许配给你了,你把她带走就是。”
赵老二见状,再也不废话,直接迈步上前,伸手就要强行拉扯陈知夏,打算硬抢人带走。
“你敢!”钱婶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把推开赵老二,双手叉腰气场十足。
“光天化日之下,当着村干部和这么多村民的面,你还想直接抢人?简直无法无天!”
林老师也将陈知夏护在身后。
王支书冷冷地看向陈祖永,“祖永,我跟你交个底。干涉子女婚姻自由,这是违法的。上面有文件,专门管这种事,你要是执意不收手。
我现在就以村委会的名义,给知夏出具调解无效的证明。到时候户口、粮食关系,组织上都可以直接给知夏办,不用经过你同意。”
陈祖却还是不太理解王支书的话,叫嚷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把我女儿许给赵老二怎么就违法了,你可别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祖永,现在是新时代,可不行以前那一套,婚姻自由可不由父母说了算。”钱婶适时补充。
陈祖永愣住了,“什么意思……?”
林老师冷冷道:“意思就是,知夏读书的事,你拦不住,哪怕你不同意办粮食关系转移,我们也能替她办了。”
“我不信!”陈祖永依旧嘴硬挣扎,“总之,我是不会出面去给她办粮食关系转移的。”
陈知夏站在林老师身后,看着陈祖永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一言不发。
她要的从来不是陈祖永的同意,她要的就是村支书出具的调解无效证明。
这就是她一开始去找林老师的目的。
如果就自己去找村支书,只怕也只是会被和稀泥。
陈祖永和赵老二还在扯皮,一个不肯退钱,一个不肯放人。
林老师转过身,轻轻揽着陈知夏的肩膀,“进去收拾收拾东西吧,我陪你。收拾好,今天就离开这里。”
陈知夏点了点头,和林老师进了家门。
她除了书本资料,也没什么东西。
所以没过一会儿,东西就收拾好了。
再出门的时候,陈祖永脸色铁青地喊:“死丫头,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那你以后永远都想回这个家,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陈知夏停下脚步,正视着陈祖永饱含怒意的眼睛,“好,从今往后,你我互不相干,你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也没有你这个爸爸!”
陈祖永没想到陈知夏竟顺坡下驴了,气得破口大骂。
陈知夏懒得与他多费口舌,直接跟着林老师走了。
而李二花从陈知夏东西收拾好跟着林老师走的时候,她都没有出面。
陈知夏的粮食关系转移证明很快就办好了。
和粮食关系转移一起办好的,还有她的独立的户口本。
而陈祖永的那个户口本上,陈知夏那一页已经失效了。
林老师知道以现在的情况,陈知夏已经没有去处了,而且到时候学费的事也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