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呸!白瞎了我这三条大板鲫。”
张鹏将车停到楼下,并没回直接回家,而是一个人坐在车里,点了根楼子,脑海里早已思绪万千。
初步合计了一下,每个月四千的房贷,这是雷打不动的开销。
再加上一家人的伙食费,燃气水电费,汽车加油保养这些,维持一家子基本开销就要七千。
这还不算人情往来,看病就医等偶然支出。这样算下来,一个月一万是那最低保障。
以前一万出头的工资,加上年底分红,日子过得虽不富裕,但也好歹也不算拘谨。
现在收入瞬间清零,自己得好好计算一下,留给自己的,还剩多少缓冲期。
好在这些年,老婆玉婷勤俭持家,陆陆续续还存下来八万多。
自己八年工龄,按N+1算,能赔付大概十一万,再加上自己小金库的一万多(抽烟用)。
一共算下来,大概还有个二十万的积蓄。
二十万,也就是一辆b级车的价格,虽然不多,但足以缓解当下的燃眉之急。
“一年的缓冲期,我还不信找不到工作。”
想到这,张鹏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平时勤俭节约攒下的存款,就是自己抵抗风险的底气。
临近中午,张鹏抖了抖身上的烟灰,长舒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后,略带忐忑地走向电梯。
“老公,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了!”孙玉婷开门,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嘘,小点声,小家伙刚睡下。”
孙玉婷穿着一身居家冰丝服,淡粉色面料带着碎花蕾丝边,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曲线。
虽然结婚生子两年,依然带着一股青春的少女感。
“嗨,瞧我这记性,居然把时间记错了,假期今天才结束,明天才上班。哈哈哈。”张鹏故作淡定,连忙打着哈哈。
“那太好了,不是说最近太累吗,今天又可以多休息一天。”孙玉婷一脸关切地看着张鹏,脸上全是柔情。
“老婆!你辛苦了。”张鹏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孙玉婷搂入怀中。
他强忍着内心的苦闷和委屈,低头埋进她的秀发里,只有那熟悉的味道,才让他觉得平静安详。
“老公,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孙玉婷察觉到几分异样,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那粗壮的胳膊勒得自己紧紧的。
明明感觉有些气短,却又无法拒绝,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怜惜。
“没事,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老婆,我……我……”话到嘴边,张鹏还是没有说出口。
虽然失业并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但面对老婆的柔情似水,他实在不想破坏当下的氛围。
“傻瓜,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支持你。”孙玉婷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儿子刚刚睡下,难得这会清静,去房间好好聊会吧。”
“现在?”张鹏心领神会,“那我先去把空调打开。”
一个小时后……
下午时间还长,张鹏决定去河边钓一下晚口,排解一下内心的苦闷,顺便考虑一下该怎么告诉老婆自己失业的事情。
这一次他没有去南乡河,而是选择离家更近的一处钓点,南乡河的支流——马洋沟。
沿着河堤开了十多里,就来到一座跨河桥下,这是独属于他的秘密标点。
七月的盛夏暑气正盛,哪怕已近下午四点,灼热的阳光依然晒得人皮肤刺痛。
张鹏打开尾箱,取出桨板和路亚竿,迅速将桨板充好气。
接着用桨轻轻一磕,桨板就离开了岸边,轻快地朝着桥洞驶去。
和外面的酷暑相比,桥洞下显得阴凉惬意,张鹏将桨板固定后,取出了一枚3.5克的根钓钩,搭配上五公分的假饵。
今天的手法是用根钓钩小跳,专门搜索藏在结构处的底栖鱼类。
张鹏轻抬杆稍,感受着鱼饵在水底的磕碰,通过不断抖动手腕,让假饵在水底跳动着,模拟小鱼逃窜。
第三竿,假饵磕到了一处石块,钓竿刚刚扬起,手心突然就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宛如触电般的感觉。
张鹏本能地扬竿刺鱼。
中了!
路亚竿上顿时传来一股强劲的拉扯感,拽着竿稍就往水下扎去。
张鹏握紧鱼竿,摇动着鱼轮,利用竿身腰力,不断将鱼朝着水面顶起,很快钓上来一条十多公分的鳜鱼。
这是一条斑鳜,全身布满铜钱般的花纹,堪比水中精灵。
开竿就上斤鳜,这让张鹏心情好了不少,他将桨板调整了一下角度,便继续朝着刚才中鱼的水域抛去。
“嘁……嘭!”
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只是一瞬间,张鹏整个人便坠入水中。
“卧槽,我的……我的桨板爆了!不是漏气,是直接爆开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到张鹏回过神,水已经漫过了脖子,冰凉的河水钻入鼻腔,那股辣味直冲天灵盖。
虽然自己会游泳,但意外落水和平时游泳锻炼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更糟糕的是,由于天气炎热,张鹏今天并没有穿救生衣。
求生的本能让张鹏开始向上划水,迅速远离漏气的桨板,避免被上面的绳索缠住。
可湿透的衣裤变得异常沉重,牢牢吸附在身体表面,每划动一次,都要付出成倍的力气。
来不及犹豫,张鹏果断脱下背包,丢掉一切负载,开始不顾一切朝岸边游去。
河道并不宽,落水点离最近的岸边,也就三十来米。
但吸饱水的衣裤,让动作变得异常艰难,平时一分钟就能游完的距离,此刻却遥不可及。
加上落水后瞬间暴涨的心率,在奋力游了两分半后,张鹏整个人就已经精疲力尽。
胳膊早已酸软无力,身体也愈发沉重,河水很快再次漫过了头顶。每次都要竭尽全力地抬头,才能呼吸到那一丝宝贵的空气。
“糟了!难道今天得交代在这了?不行!玉婷和孩子还在家等我!”
想到这,张鹏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仰泳!怎么一紧张给忘了!”
张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个转身,让自己仰面朝上。新鲜的空气很快扑面而来,整个身体也跟着漂浮了起来。
三分钟后,脚尖顺利触碰到水底,终于成功上岸。
真是死鱼正口,霉运当头。先丢了工作,再落个浑身湿透。
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只有一股劫后余生到无力感。张鹏瘫坐在岸边,擦去脸上的水草,只顾大口喘息着,河水的浸泡让双眼变得刺痛难耐。
他揉了揉胀痛眼睛,使劲眨了几下,眼前的一切,竟然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那水面的光线渐渐褪去,竟露出河床的本色。
飘动的水草,河里的卵石,还有那成群的小鱼,此刻竟然如此清晰的刻画在眼前!
张鹏心中骤然一惊,“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再次眨了眨眼,只见那河中的卵石,层层叠叠的。一只大眼虾藏匿其中,它夹起一颗鱼卵,送入到嘴里。
这可是足足五米深的水底!
“这难道……难道是钓鱼佬淹死前的幻想,我居然能看穿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