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秀刚回到家,把背篓放下,就听到门口“吁”的一声。她到门口一看,是白满仓和柳荞娘带着白落落回来了。
“爷,奶,大伯回来了。”
白秀秀这一声吆喝,在屋子的白家众人都出了来。
白满仓和柳荞娘一左一右搀扶着白落落进了院子。
白福生看见白落落回来,上前就询问道。
“落落回啦?”
白满仓看着站在院子里,完全没有要搭把手意思的白家众人,眼里都是失望。
刘婆子看到白落落被搀扶着进院子的白落落心里不屑。
“还说要用人参吊命呢,我还以为是真的要死了,这不活得好好的?要我说,都是贱命,哪里需要那么金贵的东西。”
刘婆子面对受了重伤差点死去的孙女,没有半分心疼和关心,有的只是嘲讽。
刘婆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白满仓给打断,白满仓看着刘婆子,脸上都是冷意,说道。
“娘,别人是不是贱命我不知道,反正我的落落就是金贵命。”
说完,白满仓也没有管刘婆子和白家众人,扶着白落落就进了屋。
白落落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确实流了许多血,身体虚弱,一活动就头晕,确实是需要好好养着。
院子里,白家众人脸色难看,他们知道。白满仓这是怨恨他们不肯拿钱出来救白落落呢。
屋子里,白家三兄弟看着自己爹娘难看的脸色。他们也知道,自己爹是对着这个家彻底失望了。
他们爹虽然看着混不吝,在村子里名声也不好,可是他们知道自己爹绝对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他们爹似乎是对未来没了信心,所以日子才这样浑浑噩噩的。
他们之前也听到过村里的年长婶子说过,自己爹以前不是这样的。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自己爹变成如今的模样。爹和爷奶,的关系也不好。
准确的来说,是除了他们自家以外,爹好像并不喜欢这个家里的所有人。
三兄弟对视一眼,不敢多问,默契的转身出了屋子。
三兄弟走后,白满仓看着昏睡的小女儿。想到了从前的种种。
白老头,原名白有根。刘婆子原名刘翠芬。两人一共生有三儿一女。
老话说,大孙子,小儿子,家里的命根子。在白家这里,在白老头和刘婆子眼神里,只有小儿子和小女儿才是他们的命根子。
自打白满仓记事以来,刘婆子就不喜欢他,对他动辄打骂,四五岁就要下地干活,家里有什么好的也紧着家里的弟弟妹妹。
作为家里的老大,白满仓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认为他身为照顾弟妹是应该的。对于爹娘偏心弟妹的行为,他也想着弟妹小,偏心一些也不奇怪。
直到他年岁渐长,他想读书,跟着村里的一个老童生认识了不少字,那老童生也夸他有读书的天赋。
那时他第一次提出,想去读书,却遭到了刘婆子和白老头的反对。他们说家里穷,供不起他读书,他只能作罢。
可三弟白有为到了启蒙的年岁,说家里穷没有钱供他读书的白老头夫妻,居然能一下子拿出来二两银子供白有为去读书。
他再次求他爹娘,他想去读书。白老头夫妻俩以家里只能供得起一人读书为由,拒绝了。两人坚持让白有为去读书,他哭过,求过,都没有用。
好在村里的老童生不忍埋没他这么一个有读书天分的苗子,偷偷的教他念书。
老童生也没有看错,白满仓确实很有读书的天赋,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书看一遍就能记住。
反观白有为,资质平平。读了一年,才勉强入门。饶是这样,白老头夫妻俩也只愿意供白有为去读书。
那时候白满仓的爷奶也还在,听老童生说白满仓有读书的天分,老两口硬是咬牙,不顾白老头夫妻俩个的反对,白满仓也送进了学堂读书。
至此,白满仓终于进了学堂念书,而他很珍惜读书的机会,十分用功。学堂的夫子也夸白满仓是难得一见读书天才,是最有希望高中的。
可是白满仓才读了两年书,爷奶就相继去世。白老头夫妻俩就不再让白满仓继续读书,哪怕当时的村长和学堂的夫子出面,都没有能让白老头夫妻俩改变心意。
那是白满仓第一次对父母不满,他不明白父母为什么宁愿供没有读书天赋的白有为读书,也不愿意供他这个有望为白家改换门庭的人读书。
直到有一次,他偷听到白老头夫妻的谈话才知道,白老头夫妻不让他读书的原因,是因为白满仓出生时,有位游方道士路过,说白满仓此生只要碌碌无为,白家可平安无虞。
如果让白满仓出头,那么白家将家宅不宁,白老头夫妻俩更是会晚景凄凉,孤苦无依。
所以白家夫妻俩才一直压着白满仓,不让他出头。
得知白老头和刘翠芬一直不喜欢自己,不让自己读书的原因,白满仓是怨恨白老头夫妻的。既然他们不希望他有出息,那他干脆当个混不吝好了。
于是他在村里招猫逗狗,游手好闲,名声一落千丈。
他的混不吝在附近几个村子都是出了名的,所以到了说亲的年龄,周围的人家就没有一个敢把女儿嫁给他的。
柳荞娘六岁的时候娘亲就去世了,柳父又重新娶了一房媳妇。继母孙氏进门,一开始装作对柳荞娘很好,后来孙氏接连生了两个孩子,在柳家彻底站稳脚跟。
孙氏对柳荞娘非打即骂,家里的活计更是全部给了柳荞娘去做。
柳父有了儿子以后,柳荞娘这个女儿变得可有可无,孙氏对柳荞娘的苛待,他也视而不见。
柳荞娘及笄以后,孙氏就在琢磨着怎样把柳荞娘卖了换一笔彩礼。
孙氏看中了一个打死了媳妇的鳏夫,商量好聘礼是十两银子。
柳荞娘知道了,自然不愿意嫁过去。她带着亲生母亲留给自己唯一念想,就是曾经被刘婆子抢走的那支银簪子逃跑。
逃跑路上,柳荞娘不慎落河,顺着水流飘到大河湾村外的河道上,刚好被和狐朋狗友喝酒回来的白满仓看见。
白满仓虽然名声不好,但为人还是心地善良的,二话不说就下水把柳荞娘救了起来。
白满仓抱着湿漉漉的柳荞娘上岸,把人救醒。这一幕被村里人看见,白满仓见柳荞娘醒了就打算离开。
可是柳荞娘的继母孙氏追了上来。二话不说就要把柳荞娘给带回去,柳荞娘死活不肯。
两人争执中,白满仓才知道柳荞娘为什么落水。
“这位婶子,这位姑娘说了,她不想跟你回去。”
白满仓看到柳荞娘哭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居然鬼使神差的开口阻拦。
孙氏被打断,不悦的看向白满仓。
“你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上你多管闲事?”
柳荞娘看向救自己的人,眼神里都是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