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周,奇怪的事情接连发生:浴室门口出现了香水味,椅背上搭着新买的丝巾,就连晨跑穿的运动裤都换成了修身款式……
乔英子突然扭头,紧紧盯着曹飞,眼神锐利得如同探照灯:“等等……她的这些变化,好像是从你搬到咱家之后才开始的?难道……”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太荒谬了!简直荒谬至极!
老妈都四十好几了,曹飞才十八岁,这中间差了二十多岁呢,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
曹飞却咧嘴笑了起来,故意拉长声音调侃道:“哎哟~那咱们可得重新排排辈分咯哈?以后我喊你妹妹,你得叫我爸,怎么样?”
“曹飞,你是不是欠揍啊?!”
乔英子抄起书包带就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从电梯里冲了出去,欢快的笑声在楼道里回荡,震得墙壁嗡嗡作响。
三楼301的阳台边,宋倩正倚着栏杆看着这一幕。
楼下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就像两只欢快撒欢的小狗。她嘴角早已不自觉地上扬,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曹飞身上,并非明目张胆地盯着,而是偷偷地、缓缓地,让视线在他的肩线、背影以及走路的姿势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眼神,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已经有多久没这样关注过一个男人了呢?
自从和乔卫东分开后,她的眼里就只剩下乔英子的作业本、补习班的课程表,还有升学政策的白皮书……男人,早已经像旧挂历上模糊不清的照片,渐渐淡出了她的生活。
可现在,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喃喃自语道:“嗯……皮肤还算紧实,不过腰线得重新练出来才行。”
说着,手机自动亮屏,她的指尖已经点开了某宝,搜索“初学者瑜伽课”,紧接着又切换到小红书,翻找“40 +轻熟感穿搭”。
毕竟下午还要去春风中学,站在高三誓师大会的主席台上。
她不想再穿那件洗得有些发灰的藏青色外套了。
………………
“耿耿,你不是一直念叨着喜欢拍照吗?”
此时,春风中学的校门口彩旗飘扬,横幅刚刚挂好,全校上下正为高考誓师大会忙得热火朝天。
区长要来发表讲话,礼堂提前进行了三遍消毒,就连垃圾桶都换成了带盖的新款。
曹飞没有去帮忙搬椅子、贴海报,而是拉着耿耿往操场边上走去。
他俩都是中途转学过来的,属于那种“学校地图还没记熟,老师姓什么都还混淆不清”的新生。
曹飞好歹还有乔英子等几个熟悉的面孔;而耿耿呢?开学都两周了,除了曹飞,连同班同学的名字和长相都还对不上号。
耿耿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按了按书包侧面的口袋:“相机就在这里面,我每天都随身带着。”
“行!包在我身上。”曹飞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誓师大会肯定少不了一堆高清照片,光指望方一凡?呵,就等着看他把摄像机当成自拍杆用吧。”
(他心里清楚得很:不出十分钟,方一凡肯定会把横幅扯歪,还非得说是“独特的动态艺术感”。)
说完,他转身就去找班主任李萌。不出五分钟,他就晃着耿耿那台银色的小相机回来了,连镜头盖都已经帮她拧开。
“喏,春风中学高考誓师大会认证摄影师,耿耿老师,请开始您的首次工作。”
耿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都没合上:“你……真的搞定啦?”
“同桌的事,那就是我的事啊。”曹飞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耿耿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就像怀里揣进了一颗刚剥开的糖果。
这是她转学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这所学校,好像真的可以让她安心落脚了。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他说得没错。
同桌关心我,我也应该关心他。
而眼前的这个人……
不就是我的同桌嘛。
“宋倩,今儿你这一身打扮可太引人注目啦,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高考誓师大会即将拉开帷幕,宋倩才刚迈进春风中学的校门,眼尖的童文洁一下子就把她拽住了。
一见面,童文洁就啧啧称奇:“哎哟喂,瞧瞧你这脸蛋儿容光焕发,头发柔顺亮泽,就连指甲盖都透着精气神儿,你这状态,简直像是去见大客户呀!”
童文洁自己从事公关工作,每天打理自己比吃饭还上心。
而且她和宋倩做了十几年的闺蜜,对方涂什么口红、穿哪双鞋子,甚至哪天偷懒没化妆,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得分毫不差。
平日里的宋倩,要么扎个马尾,要么头发随意披散着,素面朝天是常事,连防晒霜都常常懒得涂均匀。
可今天呢,眼尾妆容精致提气,唇色鲜亮动人,连耳钉都换成新的了,即便不说话,光是静静站在那儿,就好似开了美颜滤镜一般。
宋倩倒也不藏着掖着,笑着坦然回应:“这可是英子人生重要大考前的‘出征仪式’啊!
我这个当妈的,不得展现出最好的模样?总不能孩子在台上激情喊口号,我在台下灰头土脸的吧?”
童文洁听了,微微一笑便没再多问。
心里明白归明白,但嘴上可不敢挑明,有些事儿,心里有数就行,真要是捅破了,说不定连闺蜜都没得做了。
要是真到那地步……那可真是让人心里酸溜溜的。
正思索着,童文洁眼角余光瞥见李萌正站在操场边和几位老师交谈。
她赶忙拉起方圆,说道:“宋倩,我先走一步啦!得去找李老师问问,凡凡蹲班这事儿究竟怎么安排!”
昨晚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儿子的分班表、成绩单,还有那句“差一分掉档”的老话。
凡凡的成绩刚好卡在临界点上,可把她急坏了,啃指甲都啃秃了三根。
班主任李萌最清楚情况,这事儿要是不找她问个明白,童文洁连誓师大会的鼓点声都没法安心去听。
话还没说完,她就拽着方圆,小步朝李萌那边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