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饶命!我愿意把我所有的邪术秘籍和金银珠宝都献给你!”
风水师跪在满是青苔的碎石地上疯狂磕头。
他瞎掉的左眼眶里往外涌着黑血。血水混着泥沙糊了半张脸。
老头哆嗦着手,在破烂的怀里胡乱摸索。
几根沾着泥水的金条,还有两本发黑的线装书,被他一把推到张清雷的皮靴前。
张清雷低头看了一眼。
书皮上散发着陈年尸臭,纸页边缘都被磨烂了。
“你的邪术,我看不上。”
张清雷声音很平。
老头猛地打了个哆嗦,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音,还想再求饶。
张清雷没有废话。
他举起的右拳直接砸了下去。
轰。
雷光在狭窄的溶洞里炸开。
掌心雷结结实实地砸在老头的天灵盖上。
头骨碎裂的闷响被雷鸣彻底盖住。蓝色的高温电弧瞬间贯穿老头的全身。
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老头在雷火中迅速碳化。皮肉、骨骼,全被高温烧成了细密的黑灰。
一阵带着水汽的山风倒灌进溶洞。
地上的黑灰被风一吹,洋洋洒洒地糊在洞壁上。连根骨头渣都没剩下。
张清雷甩了甩手腕。
指节上的雷芒渐渐熄灭。他蹲下身,用脚尖把那两本邪术秘籍拨进雷火余烬里。
纸张卷曲,瞬间化作飞灰。
至于地上那几根金条和散落的碎银子,他扯过老头留下的破包袱皮,随便一裹,拎在手里。
洞里太臭了。
他没多待,转身往外走。
山里的天亮得晚。
东边刚翻起一点鱼肚白。林子里的露水很重,打湿了张清雷的裤腿。
他贴身穿的粗布短打被汗水浸透。风一吹,贴在背上发凉。
一晚上连开大招,又强行引了一道天雷。
纯阳雷体虽然霸道,但他现在的肉身底子还扛不住这种消耗。经脉隐隐发酸,胃里空得难受,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他加快了脚步。
回到任家镇外的茅山道场时,天已经大亮。
院子里静悄悄的。
石少坚正拿着一把大竹扫帚,在院子角落扫落叶。
听见推门声,石少坚转过头。
看到张清雷,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青石板上。
“大、大师兄早。”石少坚结结巴巴打了个招呼,赶紧缩着脖子退到墙根。
张清雷没搭理他。
径直走向正殿。
正殿门半开着。石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冒热气的杂粮粥。
听到脚步声,石坚抬起头。
张清雷走进去,把手里那个破包袱往供桌上一扔。
当啷。
金条和碎银子撞在一起,发出闷响。
“师父,事情结了。”
石坚放下粥碗。他拿过搭在肩膀上的汗巾,擦了擦嘴角。
“那个风水先生?”
“死了。”张清雷拉开旁边的木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顺着降头术的线追过去的。在镇外荒山的一个溶洞里。”
他喝了口水,咽下去。
“骨灰都扬了。”
石坚捏着汗巾的手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张清雷。
两秒钟后。
“好!”
石坚霍地站起身。太师椅被他撞得往后滑出半尺,在砖地上蹭出刺耳的响声。
他大步走到张清雷面前。
脸上的横肉激动得直跳,眼里透着狂热。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石坚双手叉腰,在殿里来回走了两步。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屋子里很清晰。
“好小子。这事儿办得漂亮。”
他突然停下脚步,指着门外正在扫地的石少坚。
“我以前天天教那个废物,修道界就是个吃人的泥潭。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给自己挖坟下葬!”
石坚唾沫星子飞溅。
“他听不进去。满脑子只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和女人。”
石坚转头看着张清雷。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
“你比他强。强一万倍。这才是枭雄该有的心性。”
石坚走到供桌前,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
“如今天地灵气由盛转衰。我雷法一脉要执掌茅山牛耳,靠的就是你这股子狠劲。林凤娇那种婆婆妈妈的做派,迟早死在心软上。”
张清雷放下茶杯。
“师父过誉了。也是那老东西自己找死。”
石坚把金条扔回包袱里。
“金子你留着。你刚入门,雷法威力是大,但肉身底子太薄了。”
他坐回太师椅。
“得用好药材熬身子。不然你这先天雷体还没大成,肉身就先被雷气撑爆了。”
石坚弯腰,从太师椅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
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发黑的雷击木。表面布满了焦痕。
“这是百年雷击木的树心。你带在身上,能帮你稳固体内的雷气。”
石坚把木盒推到桌沿。
张清雷伸手接过来。木头入手很沉,透着一股淡淡的雷雨天的味道。
“为了让你尽快提升,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石坚掏出烟斗,塞了一撮烟丝进去。
“离任家镇几百里外,有个林家村。那地方盛产一种长在乱坟岗里的阴沉砂。这是画高阶雷符必须用的底料。”
他划了根火柴,点燃烟丝。吸了一口。
“我派人去收过几次。都被当地的地头蛇给拦了。”
石坚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你去一趟。把材料收回来。”
他用烟嘴敲了敲桌沿。
“谁敢拦,你就用奔雷拳教他认认规矩。”
“明白。”张清雷把木盒揣进怀里。
几百里的路,没通火车。
张清雷在镇上雇了辆骡车。
土路坑洼不平。车轱辘碾在干硬的车辙里,颠得人骨头架子都要散了。骡车晃晃悠悠走了三天。
第四天中午。
骡车停在一个叫三道沟的岔路口。再往前是山路,车进不去。
张清雷付了车钱。拎着个简单的灰布搭裢下了车。
日头很毒。
连着赶路,他嗓子干得冒烟。后背的衣服结了一层白色的汗碱,黏糊糊的。黄土灰扑了一脸。
岔路口边上,搭着个破烂的茅草棚子。
这是个供过路客商歇脚的野客栈。外头挑着个褪色的酒幌子,被热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张清雷撩开布门帘走进去。
棚子里没几个人。
几张油腻腻的方木桌,长条板凳上全是刀砍的豁口。
空气里混合着劣质酒酸味和汗臭味。几只苍蝇在桌子上方飞来飞去。
“伙计,来壶凉茶。切盘熟肉。”
张清雷把搭裢往桌上一扔,拉过板凳坐下。
伙计趿拉着漏脚趾的布鞋跑过来。拿了条发黑的抹布在桌上随便擦了两下。
“客官稍等。”
张清雷倒了杯白水。粗瓷杯子边缘有个缺口。
水刚送到嘴边。
隔壁桌传来一阵手舞足蹈的吹嘘声。
“我跟你们说,前天夜里那谭家镇的凶鬼,起码有百年道行。长着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张清雷动作一顿。
他偏过头看过去。
隔壁桌围着几个穿短褐的泥腿子。中间坐着个穿黄布道袍的中年人。
这人留着两撇小胡子。道袍有些不合身,袖口宽大,领口沾着几块油渍。
他正踩着长条板凳。手里端着个破酒碗,唾沫星子乱飞。
“也就是遇到我。我手掐法诀,大喝一声妖孽受死。那百年老鬼直接被我一道五雷咒劈成了飞灰。”
几个泥腿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拍手叫好。
中年道士得意地摸了摸两撇小胡子。
他顺手抓起桌上最后两粒花生米,往嘴里一扔。
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晃了一下。
张清雷眼睛微眯。
以他现在的眼力,看得清清楚楚。
那宽大的袖管里面,分明藏着两个贴着黄符的黑陶罐子。
罐子表面,隐隐往外渗着一丝极淡的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