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善上师眉心的天眼刚刚睁开,脸上的宁静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骇,甚至连她周围的佛光都剧烈闪烁起来。
金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张清雷身上。
没照透。
那层黑风衣底下的皮肉,仿佛是一堵混沌的铁墙。
妙善平时看人。
一眼看穿前世造的孽,再一眼看到来世投的胎。
生老病死,在她眼里就是摊开的账本。
现在账本翻到了张清雷这页。
全是空白。
没有因,没有果。
过去是一团紫黑色的雷暴。
未来是一片看不见底的虚无。
妙善不信邪。
她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捏在一起。
催动法力往天眼里灌,想强行撕开那层迷雾。
这下惹了祸。
张清雷连动都没动,他经脉里的天道雷罚自动反击了。
“噗。”
一声血肉裂开的闷响。
妙善眉心那只金色的竖眼,承受不住这股反噬的威压。
眼角直接撕裂。
一滴金色的血。
顺着她的鼻梁滚了下来。
砸在她纯白的裙领上。
浓郁的檀香味里,瞬间掺进了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妙善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脚底下的金色莲台跟着剧烈颠簸,金光碎了满地。
她双手胡乱在半空中抓了一把,才勉强稳住重心。
那张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嘴唇直哆嗦。
像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你……”
妙善指着张清雷。
连平日里挂在嘴边的佛号都忘了念。
嗓音劈了叉,带着藏不住的颤音。
“你竟然是个没有命运轨迹的异数!”
她声音在空旷的废仓库里来回撞击。
马小玲躲在废轮胎后头,揉着崴伤的脚脖子。
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她听着这变调的喊声,觉得头皮发麻。
大名鼎鼎的观音化身,居然被吓成这副模样。
妙善眼角的金血还在往下淌。
她死死盯着张清雷。
像看一个破坏了世间所有规矩的怪物。
“你已超脱六道轮回之外!”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命运天书是铁律。
谁该死,谁该活,谁去补天,谁去灭世。
全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眼前这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盲区。
天意大劫,因果报应。
根本绑不住他。
他要是想一拳砸碎女娲,天书连个拦他的借口都找不到。
张清雷看着半空中失态的白衣女人。
没觉得惊讶。
他本来就是个外来户。
再加上神霄紫雷重塑了仙基,肉身早脱了凡胎。
这破天地的生死簿能查到他,那才是见了鬼。
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潮气。
夜风吹在脖子上有点凉。
“别拿你的因果来套我。”
张清雷声音发冷,透着股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右手拇指按在雷罚剑的剑柄上。
木纹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我只认拳头。”
他指了指山本一夫逃跑的夜空。
“再拦着我杀那只吸血蝙蝠。”
张清雷盯着妙善流血的天眼。
“连你这莲台一起劈了。”
妙善上师呼吸一滞。
心底生出一股实打实的敬畏,还夹着几分后怕。
她赶紧闭上天眼。
眉心的裂缝合拢,留下一道金色的血痕。
对这种不在三界五行中的怪物。
讲佛法讲宿命,就是纯粹的找死。
她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双手在胸前合十。
没再多说半句废话。
莲台化作一团盛大的金光,包裹住她的身躯。
“嗖”地一下。
直接冲上夜空,逃也似地退走了。
生怕慢一秒,真招来一道天雷。
金光散尽。
仓库里恢复了黑暗,只有外面路灯的光顺着铁皮窟窿透进来。
马小玲扶着集装箱站起来,腿还在打着摆子。
张清雷看都没看她。
他脚尖在地上点了一下。
准备顺着山本一夫留下的那点血腥味。
直接踩碎虚空追上去斩草除根。
神霄雷罡刚在皮靴底下亮起。
照亮了一小块水泥地。
突然。
他停下了动作。
靴底的雷光“啪”地一声熄灭。
张清雷猛地转过头。
看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几条街外的繁华九龙闹市区。
隔着很远的距离。
一股狂暴的佛门气息,像火山喷发一样。
直接冲破了城市的霓虹灯光,直扎天际。
这佛气太怪了。
没有半点慈悲祥和。
全是让人骨头发紧的疯狂。
还有一种执拗到骨子里的偏执杀意。
张清雷眉头拧成一团。
纯阳灵识瞬间铺开。
他看到了。
在九龙闹市区的柏油马路上。
一个穿着破烂袈裟、骨瘦如柴的疯癫老僧。
手里正拖着个紫金钵盂。
钵盂边缘在水泥地上刮出一溜火星子。
沉睡了八百年。
这疯癫老僧,刚刚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