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绝色女子从“waiting bar”的木门里走出来。
门楣上的彩色霓虹灯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穿白裙的女人把长发盘在脑后,气质温婉。
穿青色短裙的女人大腿修长,透着股火辣的野性。
正是隐居在现代都市的千年蛇妖。
白素贞与小青。
酒吧外头的街道,已经没法下脚了。
柏油马路被法相砸出几条半米宽的裂缝。
地下水管爆裂。
白花花的自来水喷涌而出,在坑洼里积成浑浊的水潭。
白素贞双手提着裙摆。
她走得小心。
绕过一块烧得通红的汽车铁皮。
白布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裙角不小心蹭到一段折断的路灯杆,沾上一层黑灰。
她没去拍打。
小青跟在后面。
高跟鞋在石块间跳跃。
她皱着眉,看着满地冒烟的砖头。
视线扫过废墟角落里那个趴在烂泥里、生死不知的法海。
鼻腔里喷出一股粗气。
八百年的死对头,就这么变成了一滩烂泥。
两人走到张清雷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
混着路面沥青融化的刺鼻气味。
张清雷站在路灯投下的阴影边。
黑风衣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石灰粉。
他刚打完一场硬仗。
肚子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咕噜响了一声。
声音在没人的街道上有点明显。
张清雷抬手摸了下下巴。
胡茬有些扎手。
他咳嗽了一声,掩饰这点小尴尬。
“有事?”
他声音发干。
刚才吼神霄雷音,嗓子黏膜有些充血。
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带点铁锈味。
白素贞没说话。
她双手交叠,右手在内,左手在外。
身子微微下沉。
膝盖弯曲,对着张清雷行了个端端正正的古代大礼。
一个极标准的万福。
这姿势在现代废墟街头,看着有点格格不入。
张清雷垂下眼皮。
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女人。
妖气很重。
但在他纯阳灵识的感知里,这两股妖气透着水草的清凉。
干干净净。
没有吃过活人的血腥味。
比地上那个念经的老秃驴还要纯粹。
“多谢道长出手。”
白素贞直起身,眼眶微微发红。
声音温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发颤。
“打醒了法海,解了我们姐妹八百年的噩梦。”
她手指攥着裙边,攥得有点紧。
“要是没有道长,我们今晚难逃死劫。”
张清雷吐出一口带灰的白气。
“顺手而已。”
他把左手插进风衣兜里,摸到一个硬币。
“他挡我的道了。满大街乱杀人,欠收拾。”
张清雷转过身,准备走。
“你们走吧,我不杀干净妖。”
白素贞却跨前一步,挡住了去路。
她目光落在张清雷的手腕上。
那上面还有一丝没散尽的紫黑色电弧,在皮肤底下一闪而逝。
浩大刚猛的天道雷威。
隔着几步远,烤得她体内的千年蛇丹隐隐发烫。
浑身气血都在本能地战栗。
这是纯正的雷法气场。
白素贞活了一千多年,见过的风浪多,脑子转得快。
这世道变了。
神魔都在苏醒,地底下的老怪物一个个爬出来。
她和小青躲在九龙开个小酒吧。
看着安稳,就是浮萍。
真到了各方势力洗牌的乱世,两个没靠山的蛇妖,早晚被人抽筋扒皮。
眼前的男人。
能把法海的罗汉金身硬生生砸碎。
雷法霸道得不讲理。
这是现成的参天大树。
要是能在这棵树下乘凉,比什么护山大阵都管用。
白素贞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微微起伏。
“道长请留步。”
她语气放得很低,透着恳切和焦急。
“这现代乱世,妖魔横行。我们姐妹没个依仗。”
她咽了口干沫。
“道长孤身一人,肯定也需要人打理俗务。”
白素贞指了指身后的“waiting bar”。
霓虹灯牌在夜风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那是我们开的酒吧。每个月的流水丰厚。”
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我愿意交出酒吧一半的收益。”
“连同我们姐妹的忠诚。”
“只求道长收留。以后端茶倒水,跑腿探听消息。”
白素贞低下头。
“算是个……保护费。”
她把姿态摆到了泥地里。
堂堂千年蛇妖,主动给人类交保护费。
换作以前,她宁肯碎了内丹也不干。
但现在大劫将至,哪还顾得上什么大妖的脸面。
张清雷愣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转回身。
看着白素贞那张写满忐忑的脸。
这女人倒是聪明。
他刚到这现代都市。
古董店那边半年开不张一次。
兜里那点从军阀墓里顺出来的碎金子,快见底了。
要在香江立足,得有钱。
也得重新攒自己的班底。
雷道天庭,总不能事事都指望他这个光杆司令去跑腿。
这两个蛇妖,道行不浅。
留在手底下当个眼线,处理些不入流的杂鱼。
自己也能省不少力气。
每个月还有现成的一半利润拿。
这买卖很划算。
张清雷点了点头。
“行。”
他答应得很干脆。
没摆高人的架子。
“以后有事,去街角的古董店找我。”
白素贞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肩膀都跟着松垮下来。
她赶紧再次低头,准备道谢。
旁边的青衣女人却不干了。
小青一直抱着胳膊在旁边听。
越听火气越大。
她一向是个炮仗脾气。
哪怕躲在现代社会几十年,骨子里的那股野性也没磨平。
她看着自家姐姐对一个人类低声下气。
还要把辛苦赚来的钱分一半出去。
气得鼻翼直翕动。
那老秃驴法海算什么。
在地下压了八百年,骨头都快朽了。
刚爬出来,脑子还不清楚。
被这小子捡了个便宜打赢了,真当他天下无敌了?
小青咬着鲜红的下嘴唇。
用力太猛,嘴唇上渗出一点血丝。
她舔了下血腥味。
眼里泛起一股不服气的青色妖芒。
这股妖芒带着水底的潮冷气。
让周围刚被雷火烤干的空气,又变得粘稠发凉。
“姐姐!”
小青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高跟鞋跟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直接伸出手,拦住白素贞。
身子一横,挡在了张清雷面前。
挡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隔得很近。
小青仰着头,下巴扬得老高。
胸膛剧烈起伏,青色的短裙在夜风里晃动。
“何必求他!”
她指着地上法海的废墟。
声音清脆,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
“法海那个老废物,就是沉睡太久变弱了!”
“几拳打倒个老残废,就把你吓成这样?”
小青死死盯着张清雷。
两手攥成拳头,指甲死死掐着掌心。
骨节捏得泛白。
“我倒要看看。”
她冷笑一声,露出一截尖锐的小虎牙。
带着挑衅。
“这个人类修士,是不是真的那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