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雷将法海一把掀飞到几米外。
老和尚在光溜溜的大理石地面上滚了两圈。
撞翻了一个拉警戒线的红布铁墩子。
铁墩子砸在地上当啷直响。
张清雷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石块。
直面那块正在疯狂往外喷吐毒气、即将完全破封的镇国石灵。
镇国石灵上的裂缝彻底崩开了。
石皮大块大块地往下砸。
浓绿色的毒瘴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在张清雷脸上。
带着一股放了半个月的死虾爬子味。
张清雷皱起鼻子,偏头干呕了一下。
胃里直泛酸水。
这味道太熏人了。
一只水缸大小的红色巨钳,生生挤出了石头缝。
钳子表面长满倒刺,挂着黏糊糊的发绿毒液。
千年大妖感觉到了活人的热气。
它在黑暗的石头里憋了八百年,饿疯了。
巨钳夹带着沉闷的风声,直接拦腰剪向张清雷。
钳口边缘闪着锋利的冷光。
这一下要是夹实了,生铁柱子都得断成两截。
张清雷没躲。
他连摸后背雷罚剑的意思都没有。
直接跨前一步。
皮靴重重踏在地砖上。
“咚。”
大理石砖大面积踩碎,石粉乱飞。
他体内的纯阳气血像滚开的开水一样翻腾。
骨头缝里传出密集的雷鸣。
张清雷右臂猛地往后一拉。
粗布衣袖被撑得绷紧,线缝撕裂。
神霄紫雷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紫黑色的电弧粗大得像狂蟒。
瞬间缠满了他整条右胳膊。
空气里的水汽被直接抽干。
刺鼻的臭氧味压过了那股海鲜臭气。
光芒亮得扎眼。
“滚回烂泥里去。”
张清雷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
右拳带着毁天灭地的雷火。
迎着那只劈面夹来的巨大妖钳。
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一拳轰了上去。
闪电奔雷拳。
最纯粹、最暴力的天道雷罚。
拳面砸在钳子硬壳上。
听不见金属刮擦的牙酸声。
“轰隆!”
一声惊雷在封闭的会展中心大厅里彻底炸开。
整个大厅的地面剧烈震颤。
顶上的巨大水晶吊灯稀里哗啦往下掉。
玻璃碎渣铺了一地。
坚硬的千年妖钳。
在这股几万伏特的紫雷高温下。
像一块扔进火炉里的劣质蜡烛。
从钳尖开始,瞬间消融碳化。
张清雷的拳头去势不减。
雷火顺着蟹精的胳膊,狂暴地灌进镇国石灵的正中央。
石头里面发出一声惨到变调的怪啸。
叫声还没传出两米,就被雷声死死盖住。
紫黑色的天雷直接在石灵内部引爆。
几人高的巨大石块。
连同藏在里面的千年大妖。
在极度的高温和天道法则的碾压下。
眨眼间化作一团飞灰。
白色的高温蒸汽夹着黑灰,冲天而起。
在半空散开。
扑簌簌地落了满地。
大厅里安静了。
只有天花板上的破电线,还在往下滴溜溜地冒着电火花。
几米外。
法海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玻璃堆里。
破烂的袈裟上沾满了泥灰和血。
他没有爬起来。
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呆呆地看着展台中央。
不可一世的绝世大妖。
需要他赔上性命、自爆金丹去填的祸害。
就这么没了。
一拳。
灰飞烟灭。
法海的手指痉挛了两下。
骨节刮在地板上,刮出血丝。
他突然咧开嘴。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笑着笑着,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孔里,有点痒。
八百年。
他执着于降妖除魔。
甚至要把自己这颗修了一辈子的金丹当炸药。
他以为这是大义。
原来不过是把自己困死在一个死胡同里。
“我执……皆是妄。”
老和尚闭上眼。
嘴唇微动,吐出一句干哑的叹息。
他身上的戾气、死气、还有那股子走火入魔的疯癫。
就像早晨的薄雾,被大风一吹。
散得干干净净。
心结彻底解开了。
一丝祥和的金光,从他天灵盖里透了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狂躁的爆炸金光。
而是带着纯正檀香味的柔和佛光。
金光越来越亮。
把法海皮包骨头的肉身死死包裹在里头。
老和尚的身体慢慢离开了地面。
悬在半空。
碎玻璃从他袈裟上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
脸上的皱纹奇迹般地舒展开了。
满是解脱的安详。
金光化作一根光柱,直通会展中心的房顶玻璃。
法海顺着光柱,慢慢往上升。
立地成佛。
他在一片祥和中,彻底飞升天界。
光柱闪烁了两下,凭空消失。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串烧断了线的烂木头佛珠。
张清雷站在一地黑灰中间。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右胳膊。
刚才这记雷拳没留手,震得他肩胛骨一阵发麻。
他抬起双手,互相拍了两下。
把手背上沾着的一层骨灰和石粉拍掉。
发出两声闷响。
事情办完了。
他转身。
靴子踩着碎玻璃,准备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去弄点吃的填肚子。
刚迈出两步。
大腿外侧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
风衣口袋里。
那是昨天马小玲硬塞给他的黑色砖头手机。
他还不怎么习惯这现代玩意。
急促的电子铃声,在这空旷死寂的大厅里炸响。
吵得人心烦。
张清雷皱了下眉。
伸手掏出那个硬邦邦的黑铁块。
按了下绿色的接听键,放到耳边。
手机外壳冰凉。
“喂。”
声音有些不耐烦。
电话那头没有马上回话。
只有一阵粗重、狂乱的喘息声。
像是被夹在铁夹子里的野兽在拼命挣扎。
接着,一声痛苦到了顶点的嘶吼传了过来。
“大佬……”
况天佑的声音。
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牙齿咬碎骨头的可怕摩擦音。
“救我……”
电话里传来重物砸碎玻璃的巨响。
伴随着剧烈的喘息。
“我快控制不住……”
况天佑声音里全是绝望和崩溃。
“想要吸活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