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源族地之内。
江恒坐在桌案前,一边看着歌姬们翩翩起舞,一边等着约见的客人上门。
约莫二十分钟过后,脚步声从院门处响起。
紧接着,宇智波智也缓缓出现。
宇智波智也踏入院落的瞬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江恒的身上,周身无形的查克拉微微流转,没有释放敌意,却已经做好一切防备。
“太乙大人。”
宇智波智也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开口道:“不知你特意约我私下相见,究竟有什么要事?”
江恒慢慢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开口说道:“智也族长不必多虑,今日谈话,只有你我二人,出了这个院子,你我皆可矢口否认。”
宇智波智也缓步走到对面矮案坐下,袍角垂落在冰凉的地面,他扫视一圈四周,低头不语。
此时屋内的歌姬们早已经悄无声息的退下,偌大的屋子当中,就只有江恒和宇智波智也两人而已。
“那就开门见山吧。”
片刻后,宇智波智也指尖轻轻搭在膝盖,沉声说道。
江恒微微点头,目光直直望向宇智波智也,缓缓说道:“智也族长,宇智波一族人才辈出,你的儿子,宇智波富岳,更是天赋出众,年纪轻轻便已经觉醒写轮眼,在同辈的忍者之中,堪称翘楚。如此难得的人才,困在宇智波之内,未免太过可惜了。”
听到提起自己的儿子,宇智波智也眼神微动。
宇智波富岳是他寄予厚望的接班人,未来宇智波一族的下一任族长,他倾尽心血去培养,教导富岳宇智波的忍术,教导一族的责任与荣耀。听到外人夸赞富岳的天赋,宇智波智也心底掠过一丝骄傲,可同时,警惕更甚。
“富岳尚且年轻,还在刻苦修行,未来的道路,我心中自有安排。”
宇智波智也沉声回应。
江恒十指交叉放在桌案之上,继续说道:“根部,你应该清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执掌根部,接下来准备收纳木叶各族的天才弟子,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任务。我认为宇智波富岳非常适合加入根部。”
这句话落下,屋内之中瞬间陷入死寂。
宇智波智也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原本平淡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厉色。
“此事绝无可能。”
宇智波智也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断然拒绝,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冷声道:“富岳是我宇智波一族的继承人,他未来要扛起整个家族,要带领族人前行,根部不适合他。还请太乙大人收回这个提议。”
他的态度十分强硬,没有留下丝毫商量的余地。
江恒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答复,脸上没有半分意外,淡淡一笑。
“智也族长,不必如此急于回绝。你不妨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其中利弊。”
江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宇智波智也,声音压低,带上几分蛊惑的意味。
“现如今木叶内的局势,你心中应当比谁都清楚,自从村子创立以来,因为一些历史遗留原因,村中各族对于宇智波的无形打压一直无处不在,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我怕你们的处境会越来越不堪啊。”
宇智波智也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不语。
这些,都是他日夜忧心的现实。族内不少年轻族人心中积满怨气,不满木叶各族的区别对待,族人与其他家族之间隔阂越来越深,矛盾日积月累。身为族长,他一直竭力维持平衡,一边约束族人,一边和火影高层周旋,避免矛盾彻底爆发。
“富岳若是进入根部,看似是落入牢笼,换一个角度看,何尝不是一条出路呢?”
江恒缓缓说道:“富岳天赋卓绝,在根部之内,可以接触到村子最高等级的秘传情报,能够参与残酷实战,得到海量资源栽培,他的实力会飞速成长。”
“更重要的一点,富岳身在根部,相当于宇智波主动向村子、向根部释放善意。代表宇智波没有逆反之心。可以极大消解高层对宇智波的戒备。缓和一族与木叶高层之间越来越尖锐的矛盾。避免未来某一日,双方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宇智波智也胸腔起伏,心底无比挣扎。
道理他听得明白,可代价太过沉重。
“代价就是,我宇智波下一任族长,成为你手中的棋子?”
宇智波智也冷冷开口道:“一旦富岳进入根部,他就要听从你的调遣,受根部的规则束缚。将来,宇智波一族,处处都要受制于人。就算换来了短暂的和平,却是以牺牲一族未来为代价。这笔交易,我不能接受。”
“棋子?”
江恒轻轻嗤笑一声,淡淡道:“是棋子,还是借力登高,全看富岳自己的本事。宇智波的写轮眼,何等强大。若是富岳在根部立下赫赫功劳,积累威望,未来未尝不能反过来借助根部的力量,为宇智波争取更多村内话语权。风险固然存在,可同样伴随着巨大机遇。”
见到宇智波智也依旧不为所动,江恒的语气,渐渐变冷,威逼的意味慢慢显露出来。
“智也族长,我劝你不要太过固执。你以为,如今你们宇智波,还有多少选择?”
江恒的眼神变得幽深,话语之中暗藏锋芒。
“若是你强硬拒绝,今日这场谈话就此作废。可火影大人那边,心中会如何看待宇智波?他会认为宇智波高傲自大,拒绝村子示好,心中暗藏异心。猜忌一旦加重,往后宇智波族人会遭受更多暗中打压。一些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或许是边境任务之中,宇智波的忍者莫名遭遇强敌,或许是族地的物资供给,悄悄遭到克扣,又或是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宇智波族人的头上。”
“木叶的权力漩涡之中,想要毁掉一个大族,不需要发动正面战争,无数无形的手段,就足以慢慢消磨掉宇智波。”
一番话语,如同一把冰冷的尖刀,抵在宇智波智也的脖颈之上。
宇智波智也周身的查克拉骤然波动,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怒火。他听得出这赤裸裸的威胁。
对方没有明说要动手,可每一句话,都在描绘拒绝之后,宇智波将要面对的凄惨处境。
宇智波智也心中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当场起身拂袖离去。可他是一族之长,不能仅凭一腔意气行事。他的决定,不仅仅关乎儿子富岳一个人的命运,还牵扯宇智波全部族人的处境。
宇智波智也脑海之中浮现族中老弱妇孺,浮现族内年轻的忍者,浮现尚还年少的富岳的脸庞。
如果自己一口回绝,招来村子全方位的针对,整个宇智波一族,都要为此承受灾难。
可答应,就要亲手把寄予厚望的儿子送进黑暗的根部,让他沦为别人可以利用的工具。
两种选择,皆是煎熬。
宇智波智也的脸上,浮现复杂痛苦的神色。他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拉锯。
江恒安静坐在对面,没有继续催促,就这么静静等待。他很清楚,宇智波智也的软肋,从来都不是自己,而是整个宇智波一族的安危。这份重担压在族长肩头,由不得他肆意任性。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许久之后,一声沉重的叹息,从宇智波智也的喉咙里面发出。
那一声叹息,仿佛耗尽了他浑身所有气力,满头发丝之间,仿佛又多了几分沧桑。骄傲的宇智波族长,脊背似乎都微微垮下去一丝。
“我明白了。”
宇智波智也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低声道:“我,答应这件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中如同被巨石碾压,充满无力与悲哀。
江恒的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那是计谋得逞的微光,转瞬便被他掩饰过去。他脸上重新恢复平静,微微颔首道:“智也族长果然深明大义,这对于宇智波,对于村子,都是一件好事。”
宇智波智也抬眼看向江恒,目光复杂,夹杂着愤怒、不甘,还有深深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