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色还沉在黎明前那一层淡青的雾霭里。
木叶村绝大多数的民居还笼罩在酣眠之中。只有零星几处训练场、警卫班的岗亭亮起了灯火,微弱的光透过窗棂散进安静的街巷。
旗木族地当中。
旗木朔茂缓缓醒来。
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才刚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晨雾缠绕在院中的树干上,静谧得几乎能听见露水顺着叶片缓缓滴落的轻响。
一夜浅眠,他眼底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却没有再躺下去。
朔茂轻轻掀开被褥,动作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刻意控制着脚下的力道,生怕脚步声惊扰了屋子里尚且沉睡的孩子。
他走到房间一角的洗手台,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掬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冷水顺着脸颊滑落,混沌的睡意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冰凉的触感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清醒。
旗木朔茂抬起头,看向水面倒映出的自己,有些走神。
洗漱完毕,朔茂来到厨房。灶膛里还有昨天剩下的一点柴火,他熟练地生火,简单煮了一锅米粥,配上一小碟腌制好的干菜。早饭十分朴素,没有多余的肉食,只是足够补充远行所需的基础体力。
不得不说,身为一族之长,旗木朔茂的日子过得很简陋,一点也不会享受。
他安静地吃完,餐具仔细清洗干净摆放整齐,做完这一切之后,朔茂转身走向靠墙立着的武器架。
上面静静摆放着他的忍具,护额、锁子内衬、忍者马甲、苦无包、绷带、医疗忍具袋,还有那柄陪伴他多年,旗木家代代传承,名号传遍各国的短刀。
旗木朔茂一件一件穿戴起来。
内衬贴紧躯干,防护用的轻薄锁子甲牢牢捆在身上,外面套上标准的木叶上忍马甲,腰间捆好宽大的忍具腰带,左右两侧分别挂上苦无袋与起爆符卷轴包。
每一处绳结他都反复拉紧,多年的战斗本能刻进了骨子里,任何一处松动,都有可能在危机四伏的异国土地上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最后,他握住了那柄白牙短刀。冰凉的刀柄稳稳落在掌心。
刀刃裹着一层布,避免赶路途中反光暴露行踪。他将刀稳稳别在后腰,整套装备穿戴完毕。
一切准备妥当,朔茂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目光转向隔壁那间小小的卧房。那里睡着他唯一的儿子。
他放轻脚步,缓缓推开了卡卡西房间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小小的床铺之上,卡卡西裹着薄被睡得正沉。
孩童长长的睫毛垂落,小脸安静而稚嫩,呼吸均匀平稳。
旗木朔茂就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望着熟睡的儿子。
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不舍。
毕竟这一次的任务太凶险了,稍有不慎,整支小队都可能埋骨他乡。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旗木朔茂伸出手,悬在卡卡西的头顶上方,好几次想要轻轻抚摸一下孩子的额头,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旦触碰,说不定就会把熟睡的卡卡西惊醒。若是卡卡西醒了,泪眼朦胧地拽着自己的衣袖不让离开,他不敢保证自己还有毅然转身的勇气。
“卡卡西……”
朔茂极轻地低声呢喃,声音细得几乎消散在清晨的空气里:“乖乖在家。等父亲回来。”
他在床边静静伫立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慢慢亮了一点,远处已经传来早起村民零星的说话声,距离约定集合的时间越来越近。
不能再耽搁了。
旗木朔茂狠狠攥了攥拳头,将心中万千牵挂全部强行压下。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小小身影,咬了咬牙,恋恋不舍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儿子的卧室,轻轻把门合上。
片刻后。
旗木朔茂走出旗木一族的族地,清晨微凉的风迎面吹来,卷起他银灰色的发丝。
朔茂紧了紧身上的装备,沿着木叶村内的道路朝着村子正门快步赶去。
一路上街道上的人影渐渐多了起来,早起的摊贩推着小车准备开市,巡逻的木叶忍者一队一队在路上穿行。路过的忍者见到一身戎装的旗木朔茂,纷纷投去尊敬的目光,不少人低头行礼。
“朔茂大人。”
旗木朔茂只是微微点头回礼,脚下速度没有放缓。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停留寒暄,约定集合的地点就在木叶大门。
一路疾行,没过多久,高大厚重的木叶正门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
大门内侧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两个人,正在安静等候。
而他们自然便是油女十辉与加藤断。
旗木朔茂快步走到二人身前停下。
“抱歉,我来晚了。”
朔茂开口,声音沉稳。
油女十辉微微抬眼,瞳孔平静地看向旗木朔茂,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时间刚好,还没有到约定出发的时限。”
加藤断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对着朔茂轻轻点头:“你好,这次任务,还请多多关照。”
“别这么说,我们互相关照,希望能够合作愉快。”
旗木朔茂客气的说着,态度十分的好。
三人交谈了几句之后,便不再耽搁时间,正式启程上路。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
另一边由波风水门、宇智波富岳、奈良鹿久、山中亥一、秋道丁座五人组成的队伍,也从根部的秘密出口,悄悄离开了木叶,快速朝着雷之国所在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