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弥敦道上,上万名女孩引发的骚动还未完全平息,而位于大厦三楼的终选面试室内,空气却已经因为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运转而变得异常沉闷。
“不行,这批素质太差了,根本达不到出道标准。”
资深声乐指导陈老师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将一份简历毫不留情地扔进左手边的纸箱里,那里贴着一个大大的淘汰标签。
“顾生到底想找什么人啊?”陈老师对着旁边几位从tVb高薪挖来的评委大吐苦水。
“你们看这个叫朱茵的,今年才十五岁。个子矮,皮肤还黑得像块碳,最要命的是那嗓音,唱高音上不去,气若游丝,简直就像蚊子叫。就算不找梅艳芳那种铁肺,起码也得找个唱歌不跑调的吧?”
旁边的舞蹈老师也连连摇头,指着另一份刚被扔进淘汰堆的简历叹气:
“还有这个叫邱淑贞的,更离谱。长得倒是个美人胚子,但骨子里透着一股混街头的小太妹劲儿。刚才让她跳一段活泼的女团舞,她全程敷衍了事,还翻白眼。这种刺头招进公司,以后绝对是个不服管教的定时炸弹。”
评委们怨声载道。他们依然在用挑选“完美大明星”的旧尺子,去丈量顾夏阳那套超前的“养成系”新蓝图。
“咔哒。”
面试室的大门被推开。
顾夏阳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深色衬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入室内,身后的肥仔彪手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
“顾生。”几位评委立刻噤声,拘谨地站了起来。
顾夏阳没有理会他们的抱怨,他径直走到那箱被贴上淘汰标签的纸箱前。
在一众评委不解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在废纸堆里翻找了一下,极其精准地抽出了两份被压在底下的简历。
朱茵。
邱淑贞。
顾夏阳看着简历上那两张带着几分青涩、甚至还有些土气的两寸登记照,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
这帮传统的香港评委根本不知道,他们刚才差点把九十年代香港影坛的紫霞仙子和全港男人的纯欲天花板,当成不可回收的垃圾给扫地出门了。
“把这两个女孩叫回来,单独面试。”
顾夏阳拉开主考官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语气不容置疑。
……
三分钟后,面试室的门被怯生生地推开。
第一个被叫回来的,是朱茵。
此时的她还在读中学,穿着一身有些发旧的宽大校服。
正如评委所说,她现在的皮肤有些微黑,身高在女孩子里只能算娇小,加上因为紧张而微微缩着肩膀,在人群中确实毫不起眼。
“各位老师好,顾老板好……”朱茵紧紧抓着校服的下摆,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胆怯。刚才在外面被声乐老师严厉批评过,她以为自己早就没戏了,没想到又被叫了回来。
顾夏阳没有看简历,而是十指交叉,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他必须承认,这个时候的朱茵,确实没有大红大紫的星相。
但她有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灵动至极的大眼睛,哪怕此刻充满了慌乱与不自信,也依然透着一股未经世俗污染的清澈与骨子里的倔强。
“朱茵,你觉得你长得漂亮吗?”顾夏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朱茵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涨红,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不……不漂亮。同学们都笑我黑,个子也不高。”
“陈老师说你唱歌像蚊子叫,你服气吗?”顾夏阳继续追问。
“我……我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小姑娘眼眶都红了,眼泪在打转,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旁边的评委们叹了口气,心想顾生这不是在伤小女孩的自尊吗?这种条件,直接让她回家不就好了。
“很好,不用学唱歌了。”顾夏阳却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朱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忘掉你在唱歌跳舞上的所有缺点,看着我。”
“假设,我是你的亲哥哥。你刚刚拿到了一张不及格的数学考卷,你知道如果老豆(爸爸)看到了,一定会用藤条打断你的腿。”
“现在,你要向我求情,让我替你保密。”
“你有三十秒的时间准备。开始。”
朱茵完全懵了,这不是唱歌比赛吗?怎么突然变成演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俊朗不凡的年轻大亨,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有二十秒。”顾夏阳冷酷地倒计时,“如果你演不出来,现在就可以推开那扇门,回去继续做那个被人嘲笑黑皮的普通中学生。天夏娱乐,不收废物。”
这句话瞬间刺痛了朱茵那颗倔强的心。
她不想回去!她跟着两万多人在街头排了整整五个小时的队,就是想证明自己!
“五。”
“四。”
就在顾夏阳数到三的时候,朱茵突然动了。
她没有酝酿什么撕心裂肺的眼泪,也没有说长篇大论的台词。
她猛地伸出那双有些粗糙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顾夏阳昂贵衬衫的衣袖。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眼巴巴地看着顾夏阳。然后,她轻轻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臂,用一种特有的、带着一丝微沙哑的软糯嗓音,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阿哥……”
“你别告诉老豆好不好……我保证下次一定及格。你最疼我了……”
安静的面试室内,几位刚才还对朱茵嗤之以鼻的男性评委,突然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那种油然而生的保护欲,那种让人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妹妹感,在这一瞬间爆棚了。
哪怕她皮肤黑,哪怕她不够高。
但那个仰望的眼神和那声软糯的阿哥,简直是直击所有男性心底最柔软的软肋!这是任何高超的唱功都无法替代的情感杀伤力。
“这……”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结巴了。他突然发现,这个女孩身上的亲和力,竟然比那些唱功完美的歌手还要可怕。
“cut。”
顾夏阳非常满意地拍了拍手,看着长舒了一口气、松开手的朱茵。
“你被录取了。”
顾夏阳转头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评委,指着朱茵说道:
“记住了,粉丝花钱买的,从来不是什么完美的唱功。他们买的,就是当她看着你的时候,你心里产生的那种想保护她的情绪。”
……
朱茵签完字、晕乎乎地走出房间后,第二个女孩被带了进来。
邱淑贞。
与朱茵的青涩胆怯截然不同,18岁的邱淑贞一走进来,整个面试室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燥热。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牛仔外套,下半身是一条有些破洞的短裤。虽然也是素颜,但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上,却写满了不羁。
特别是她那双眼睛,明明透着少女的清纯,但举手投足间,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口干舌燥的纯欲气息。
这就是天生的尤物。
但此刻的尤物,嘴里正嚼着口香糖,双手插在兜里,眼神里满是不服管教的野性。
“叫什么名字?”顾夏阳坐回椅子上,翻开她的简历。
“邱淑贞,简历上不是写着吗。”她挑了挑眉,语气有些冲。她之前拍过几支不痛不痒的汽水广告,混迹在尖沙咀的街头,自认为见过点世面。刚才评委嫌她跳舞态度不端正,她正一肚子火。
几个评委眉头大皱,刚想出声训斥。
“啪!”
顾夏阳毫无征兆地将手里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一声巨响,吓得邱淑贞浑身一抖,嘴里的口香糖都差点咽下去。
顾夏阳没有像对待朱茵那样温和引导。对付这种浑身长刺的小太妹,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上位者气场,从精神上彻底碾压她。
“把口香糖吐了。”顾夏阳的声音冷得像冰。
邱淑贞咬了咬嘴唇,被顾夏阳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她灵魂的眼睛盯着,她骨子里的那点街头叛逆瞬间土崩瓦解。她乖乖地把口香糖吐进了旁边的纸篓。
“你以为你很酷?”
顾夏阳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到了邱淑贞的脚下。
“拍过两支没人看的广告,跟着几个烂仔在尖沙咀的机房里混日子,就觉得全天下你最有个性了?”
“我告诉你,像你这种自以为有点姿色的女孩,在香港的街头一抓一大把。再过三年,你就会变成一个为了买个名牌包,去陪有钱老头子喝酒的廉价花瓶。”
“你胡说!”邱淑贞眼眶瞬间红了,被戳中痛处的她像一只炸毛的猫。
“那就证明给我看。”
顾夏阳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笼罩着她。
“地上的那份,是天夏娱乐最苛刻的二期练习生对赌合约。”
“签了它,接下来的一年,你将经历地狱般的封闭训练。不准谈恋爱,不准去夜店,每天跳舞跳到磨破脚皮,唱歌唱到嗓子出血。如果达不到我的考核标准,你背负的违约金,你全家去中环卖一辈子血都还不清。”
顾夏阳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她,犹如看着即将落网的猎物。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
“是捡起那份合约,赌一把,让我把你捧成全香港男人欲罢不能的顶级女神!”
“还是转身走出这扇门,回你的尖沙咀街头,继续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小太妹?!”
邱淑贞看着地上的那份犹如卖身契般的合约,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英俊却又犹如魔王般的男人。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那是一种真正能够决定她命运的恐怖力量。
足足过了一分钟。
邱淑贞缓缓弯下腰,捡起了那份合约。
她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渗出一丝血丝。然后,她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笔,没有任何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生。”
邱淑贞抬起头,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小太妹习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勃勃野心。
“这份苦,我吃定了,我绝对不会回去当烂仔。”
“很好。”
顾夏阳满意地将两份刚签好的合约收进抽屉。
他站起身,对着旁边已经看傻了的肥仔彪和评委们挥了挥手。
“通知这二十个最终入选的女孩。”
“从明天开始,全部给我关进九龙塘的封闭训练基地。”
“把外面的大门给我焊死。”
“这场属于香港娱乐圈的魔鬼训练营,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