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6月下旬,香港九龙,天夏娱乐总部。
从广州珠影厂满载而归的《英雄本色》剧组,带回了整整几百个铁盒装的高速摄影胶片。
这些胶片里,装着上千万港币炸出来的火光、血浆,以及几位落魄巨星重获新生的灵魂。
天夏娱乐地下的高级剪辑室内,满地都是散落的废弃胶片。
吴宇森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胡子拉碴地坐在剪辑台前,双手飞快地操作着摇把,眼睛死死盯着监视器上小马哥双枪扫射的慢镜头。
“顾生……”吴宇森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转头看向坐在后面沙发上喝咖啡的顾夏阳,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素材太丰富了,每一场文戏和武戏都舍不得剪。如果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保留红姑(celine)那条极其精彩的暗战副线,粗剪出来的版本,最少也要两个小时二十分钟!”
在1986年的香港院线,九十分钟是一部标准商业片的铁律。因为时长越短,电影院每天能排的场次就越多,老板赚的钱才越多。
超过两个小时的电影,往往会被院线老板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强行挥刀自宫。
“两个小时二十分钟?”
顾夏阳放下咖啡杯,走到剪辑台前,看着画面里张国荣穿着警服在雨中绝望咆哮的特写,眼神极其坚定。
“一刀都不许剪。文戏是骨肉,武戏是皮相。剪了骨肉,这部戏就成了一具只会开枪的空壳僵尸。”
“可是院线那边……”吴宇森欲言又止。
“院线排片的事,我来摆平。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个剪辑室里,把配乐和枪声的音轨给我混到最完美的极致。”
顾夏阳拍了拍吴宇森的肩膀,留给他一个绝对信任的背影。
“《英雄本色》定档8月,老吴,能不能封神,就看这最后一个月了。”
……
安顿好电影的后期制作,顾夏阳乘坐专用的电梯,直接来到了大厦顶层的董事长会议室。
如果说地下的剪辑室是男人的铁血修罗场,那么顶层此刻的氛围,则充满了青春的躁动与商业的铜臭味。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肥仔彪拿着一沓厚厚的报纸和行业内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上个月开心少女组的总选举虽然狂赚了六千万,把tVb和华星唱片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但最近你去广州拍戏,香港乐坛的风向又变了。”
肥仔彪将报纸摊在桌面上。
《明报周刊》娱乐版的头条赫然写着:《选票狂欢后的空虚?开心少女组恐成昙花一现的一波流!》
“华星唱片和宝丽金那些传统巨头都在背地里放风,说我们的女孩没有真才实学,全靠选票和同情心博眼球。”
肥仔彪擦了擦汗:“他们说,一个正经的歌手,必须要有十首歌凑成一张完整的大碟(Lp)来镇场子。咱们的女孩选完c位后,大半个月没出新歌,外界都在嘲笑天夏娱乐江郎才尽,说偶像工业根本撑不起长线的音乐市场。”
在80年代,出一张大碟需要收歌、编曲、录音、拍封面,周期长达半年。传统唱片公司就等着看天夏娱乐因为后续乏力而跌落神坛。
“大半个月没出大碟,就觉得我们江郎才尽了?”
顾夏阳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拉开抽屉,极其随意地将四个厚厚的档案袋,啪地一声甩在了会议桌上。
“大碟那种慢吞吞的传统宣发模式,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顾夏阳十指交叉,眼神中闪烁着后世偶像工业的终极降维打击逻辑。
“阿彪,偶像的人气就像是一把火,你不能等它快熄灭了才去添柴。你要不停地、高频次地往里倒汽油。”
“他们不是要看新歌吗?”
顾夏阳冷笑一声,指着桌上的四个档案袋。
“从下周一开,我要打破香港乐坛所有的规矩。”
“不发大碟,连续四周,每周推出一张全新的单曲Ep。每一张单曲,都要配上全新的打歌服和专属舞蹈。”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全都被这个疯狂的决定震得头皮发麻。
一周发一首新歌?并且连发四周?!
这种饱和式轰炸的单曲打法,在香港乐坛简直闻所未闻,这得需要多么恐怖的创作储备和执行力?
顾夏阳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直接拆开了第一个档案袋。
“第一周主打歌——《再见自由泳》。”
“现在是六月底,马上进入最炎热的盛夏。我要让女孩们换上最具青春活力的夏日泳装外搭水手服,用这首歌,彻底点燃全港中学生的暑假狂欢。”
“第二周主打歌——《恋爱幸运曲奇》。”
“这是一首具有迪斯科曲风、舞蹈极其简单洗脑的魔性神曲。我要让这首歌的舞蹈,不仅宅男喜欢,还要让全香港的大街小巷、茶餐厅里的伙计都能跟着一起跳。”
“第三周——《无尽旋转》,用最重型的合成器摇滚曲风,展现她们的爆发力。”
“第四周——《也许是借口》,回归最纯正的校园暗恋风。”
顾夏阳每念出一个名字,会议室里的高管们就倒吸一口冷气。
这四首歌,全都是顾夏阳从后世AKb48的千万级白金神曲库里,精挑细选出来、并亲自进行粤语填词魔改的大杀器。
随便拿出一首,都足以在80年代的香港乐坛横扫千军,他竟然要在一个月内,将它们当成机关枪一样连续发射。
“老板……歌是好歌,但咱们没有渠道宣传啊。”
肥仔彪咽了口唾沫,“tVb的《劲歌金曲》还在封杀我们,咱们总不能让女孩们每天都在旺角的破剧场里唱吧?那传播力太有限了。”
“谁说我要在剧场里唱了?”
顾夏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九龙半岛。
“上个月的总选举,我们免费把转播权给了亚视,让他们的收视率彻底打爆了tVb。现在,是他们还人情、也是他们继续搭顺风车的时候了。”
“去联系亚视的制作总监。”
顾夏阳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大亨独有的霸道:“我要亚视在每周五晚上的黄金八点档,专门为我们天夏娱乐开辟一个十五分钟的专属打歌节目——《星梦打歌台》。”
“连续四周,每周五晚全港直播打新歌,我要让全香港的年轻人在这个七月,除了我们开心少女组的歌,脑子里装不下任何东西。”
……
两个小时后,天夏娱乐地下排练室。
刚刚因为总选举而获得了短暂喘息机会的五个女孩——朱茵、袁洁莹、李丽珍、邱淑贞、罗明珠。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那厚厚的四份曲谱和舞蹈排练表。
“阿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刚刚夺得c位、脚上的纱布才刚刚拆掉不久的朱茵,瞪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一周学一首新歌,还要排出一套全新的舞蹈?甚至连队形和走位都要重新记?”
“怎么,我们的总选举冠军怕了?”顾夏阳靠在门框上,极其挑衅地挑了挑眉,“那王冠可是很重的。”
“谁怕了!”站在一旁的李丽珍(总选举第三名)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虽然她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排练表也头皮发麻,但骨子里的傲娇绝不允许她认输。
“跳就跳,我们连两万五千人的海选和全港直播都扛过来了,还怕这点排练?”
邱淑贞则极其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她翻看着《再见自由泳》的服装设计草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和妩媚:“顾生,这打歌服的设计……是连体泳衣外面套着半透明的夏季校服?这要是上了电视,tVb那帮老古董非得气吐血不可。”
“气吐血就对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打破陈规的夏日荷尔蒙。”
顾夏阳走到五个女孩面前,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资本家推演蓝图时的冷酷与狂热。
“收起你们刚拿完名次的沾沾自喜,在偶像工业里,没有吃老本这一说。”
“接下来的四周,你们每天只有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我要你们把这四首歌,刻进你们的肌肉记忆里。”
顾夏阳看了一眼手表,抛出了本章的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这四首单曲的轰炸,只是开胃菜。”
“七月中旬,我们还要用最短的时间、套拍一部全新的院线电影——《开心鬼3》。你们五个人,将作为主演,在大银幕上,彻底完成从偶像到巨星的跃升。”
“甚至,我还会请两位你们绝对意想不到的大咖,在电影里给你们做作配。”
随着顾夏阳的话音落下,地下排练室里陷入了极其狂热的倒吸冷气声。
一场史无前例的连环商业轰炸,即将在1986年的这个盛夏,掀起一阵摧枯拉朽的娱乐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