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侄子,你听见了,市里也就给这个价,我运过去还有车皮费和折损……”
“侍老板,你也别哭穷。”叶辰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冷冽果断。
“48一公斤,我让你一成利润当辛苦费,43块2一公斤,你现金结账,货全归你,要是差一分钱,我立马叫三轮车拉去县城。”
侍志成眼角抽搐,心疼得直哆嗦。
这一成看似不少,但跟他原计划狠宰一刀相比简直是刮骨割肉啊!
他盯着叶辰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破绽的脸,最后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骂道:“操!你他娘的真是个小滑头!
幸好你小子是去山里刨土,你要是来镇上开收购站,老子第二天就得卷铺盖挪窝!”
口头协议达成,侍志成手脚麻利地搬出专用的刮刀和毛刷。
清理矿渣、剥离风化皮壳、剔除碎泥石。
半个多小时后,一块块被扒得干干净净、露出红泽的赤铜矿块,被码上了大地磅。
侍志成拨弄着铜砣,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最终的数字:
“去皮净重,整整72公斤!”
说完,侍志成在边上的算盘上啪啪一阵乱打,最后抬头大喊:“72公斤,合43块2一公斤,总共是……3110块4毛!给你们抹个零,三千一百一十块整!”
听到三千一百一十块的瞬间,旁边的小胖龙浑身肥肉哆嗦!
两只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两腿发软,差点一屁股瘫在地上!
昨天分了一百多块他已经觉得是祖坟冒烟了,今天这两包石头,居然直接砸出了三千多块真金白银?
看着小胖龙这副快要抽搐的没出息样,叶辰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一掌,帮他把那口气给顺了过来:
“兄弟出息!浑身发什么抖?”
“把腰杆给我挺直了!这他娘的才哪到哪?在哥眼里,这不过是个刚起步的毛毛雨,全都是小钱!”
收了钱的叶辰,把钱往暗兜里一塞,顺手在侍志成店门口扯了两个塑料袋把手擦干净。
“走,带你买个稀罕玩意去。”
一听有新花样,小胖龙顿时把刚才差点瘫地上的怂样抛到了脑后,颠颠地跟了上来。
叶辰心里一直记挂着早上傻娘说的那番话。
这年头村里闭塞,但凡有个急事找人全靠扯着脖子满村嚎,小胖龙成天跟着自己满大山里钻,手里没个能响的家伙什确实不顶用。
两人拐进镇东街,进了一家挂着绿牌子的小灵通专卖店。
柜台后的老板阿强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见两个满身泥星子的半大小子进来,眼皮都没怎么抬:“Ut斯达康的,最新款折叠和直板都有,标价299一部,预存话费一个月三十,自己看,别乱摸,摸脏了不好卖。”
“老板,做买卖别耷拉个脸,冲你这态度,活该你天天守空房。”
叶辰掏出烟点上一根,趴在玻璃柜台上,伸手点了点里头两款直板机:“这两台,一台银色一台深蓝,我全要了。
不过咱得换个算法,买两台你给便宜个一百块,或者你直接给这两张卡里各送三十块钱话费,送话费能成我现在就点票子,不成我掉头去隔壁移动厅办寻呼机。”
阿强手里的鸡毛掸子一顿,算盘在脑子里扒拉得噼啪响。
少一百块那是割肉,可要是送三十块话费,那是运营商的返点套餐,自己顶多搭点工本费。
“行行行,算你小子嘴毒!搭两张三十块的号卡,不能再讲了!”
阿强黑着脸装盒开票。
叶辰把那台深蓝色的直接甩给小胖龙,自己留了银灰色的,兜里三千多转眼去了六百,眼睛都没眨一下。
从店里出来,日头正当空,肚皮适时地咕噜噜叫唤起来。
“你不是肚子饿了吗?我请你吃馄饨摊。”
两人进了路边搭着油布棚的馄饨摊,这会儿过了饭点,棚子里没啥人。
小胖龙屁股刚沾长条凳,两只手就捧着那台深蓝色的小灵通舍不得撒手,大拇指在按键上按得啪嗒响,屏幕上的像素小蛇正满屏幕撵着豆子啃。
“哥,你存我号没啊?嘿嘿,这玩意儿真带劲,以后晚上回去要是睡不着,咱俩是不是能隔着炕头唠嗑了?”
叶辰翻了个白眼,冲里头切肉的老板喊了一嗓子:“老板,下三碗大份馄饨,多放葱花香菜!
对了,别忘了多舀一勺大号的油渣,炸透点的那种!”
“好嘞!”
喊完,叶辰敲了敲小胖龙的脑门:“别在那傻笑哈,今天这机器就算你今天的工钱了啊,现钱不结了。”
“哎呀哥,结啥现钱啊,这宝贝疙瘩拿回去,我爹都得管我叫声龙哥!”小胖龙把小灵通在裤腿上蹭了又蹭,乐得口水差点掉进衣领里。
哥俩扯着闲淡,油布棚子被掀开,南岗村村长郑丰背着手溜达了进来。
老头子手里端着个茶缸子,一打眼就瞅见了桌上摆着的两部崭新的小灵通,眼珠子顿时瞪圆了。
“哟,小辰?胖龙?你俩小子在这啊。”
郑丰走过来拉开凳子坐下,盯着那俩手机啧啧称奇,“乖乖,这得五六百块吧?听说你俩这几天在山上刨食,还真让你们刨出大洋落了?”
“郑叔,瞧您说的,就是碰巧在红山捡漏刨了点杂赤铜,换了几个辛苦钱。”叶辰笑了笑,没往深了说。
郑丰深深看了叶辰一眼,眼里露出几分欣慰,伸手在桌上点了点:“小辰啊,叔看着你长大的,你爹走得早,你娘又那个样,以前你混不吝,叔天天替你愁。
现在能领着胖龙干点正事,比啥都强。
往后踏踏实实过日子,别再去村口跟那些流氓晃荡,在村里要是遇到啥难处,甭客气,先来找叔!”
“得嘞,谢谢郑叔挂念。”
叶辰应了一声,起身假装去后厨倒醋,却从兜里掏出一张大票,连同郑丰的那碗、加上要打包的一份,一共四碗馄饨全给结了。
还特意嘱咐老板给郑丰那碗底下多卧了两个荷包蛋、扣了满满一勺喷香的大油渣。
吃完抹嘴,叶辰拎着打包好的塑料铝箔盒,拉着依依不舍的小胖龙往村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