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坐在后座,背包压得自行车车胎直打扁,链条哗啦哗啦转得飞快。
进了好叔叔淘金工具店,屋里的落地扇呼呼吹着热风。
周岩正光着膀子在玻璃柜台后头算账,见这俩小子一身土气、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走进来,手里的圆珠笔一停,眼神发直:“我说小辰……你这大包袱又沉得直坠地,富人矿区那头又有动静了?
又搂着狗头金了?”
叶辰拉过高脚凳坐下,随手从兜里摸出两块个头最规整的田黄石,放在玻璃柜面上。
“金子哪有天天捡的道理,周叔,给长长眼。”
周岩原本还以为又是废铜烂铁,漫不经心地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摩挲了两下,脸色瞬变。
他赶紧从抽屉里翻出强光手电和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瞧着石皮与内里的萝卜丝纹,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激动地一拍大腿:“我的个亲娘哎!田黄冻!这温润度,绝了!小辰,你从哪捣腾来的?
前两天县城文化馆退下来的一个老干部还专门在我这留了信,说是到处踅摸上好的印章料子呢!”
“老周,行情你比我熟,千禧年的上品生料,你能给多少?”叶辰倚着柜台,神色如常。
叶辰顺势把脚边的帆布包往柜台上一放,拉链一敞,满满一包暖黄色的石块撞在柜台木框上,发出清脆声。
周岩手里的放大镜差点砸在柜台上,两只眼睛钉在那三十多块石头上,咽口水的声音隔着两米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你等会,我给那老头挂个电话!”
周岩手忙脚乱地拨通了柜台上的红色摇把座机,对着听筒叽里咕噜连比划带喊,又是报成色又是报克重,唾沫星子横飞了足足五分钟。
扣上电话,老周擦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伸出三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下:“那老爷子是个懂行的,说只要料子保真、成色像我说的这么润,上好的田黄石按克算,一手清!
一克给三十一块整!
明早八点,人家开着桑塔纳亲自来我店里收,你看这价能接不?”
三十一块一克!
在这个白银才一块多、黄金才八九十块一克的年代,这价格简直堪比抢钱!
这三十多块加起来几斤重,直接奔着几万块去了!
叶辰利索地把包拉上,“成,那就麻烦周叔给牵个线了,要是成了,给你好烟加提成。”
周岩笑骂了一句,摆摆手,“你小子每次都搞这么大阵仗,老叔心脏受不了,往后不用这么客气!”
叶辰正要拎包走人,眼角余光看到柜台角落里压着的一张折皱的报纸,上面印着醒目的曲线走势图,顶头写着“本周证券股市行情分析”。
“周叔,你还倒腾这个?”叶辰顺嘴问了一句。
“咳,看个热闹!”周岩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脖子上的汗。
“咱哪懂那个啊!那些造酒的、搞软件的听都没听过。我就偶尔看看国际有色金属和金价的走势,怎么着小辰,你懂这些花里胡哨的曲线?要不教教叔?”
叶辰拿过那张纸扫了两眼,记忆深处的碎片飞快拼凑。
这个世界的很多轻工业股他不熟悉,但在重工业和有色金属板块,大趋势基本如出一辙。
他拿起柜台上的红圆珠笔,毫不犹豫地在两家拥有稀缺矿产资质的重金属股票代码旁狠狠打了两个勾,把纸推回去:“名酒股票水深,周叔你要真想玩,盯着这俩带锌锗和铜业的看,放半年,亏不了你的。”
说完,叶辰拍了拍小胖龙的后背:“走,去青年网吧!”
从工具店出来,叶辰兜里还装着给傻娘看完病剩下的一万多块现金,底气硬得像铁板。以前赚钱靠体力刨坑,但有了这笔原始积累,资本市场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镇上的青年网吧里乌烟瘴气,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拍着键盘打《cS》或者《泡泡堂》。
叶辰要了一台机子,通过百度搜索,打开证券交易的简陋网页,拉出大盘走势。
在那个没有花哨界面的黑底绿字屏幕前,他飞快地敲动键盘,调出刚才选定的几支重工业股,结合系统探查地质规律的理解,将近期异动的几个账户走势摸了个透。
小胖龙瞪大眼睛看着满屏幕跳动的数字,整个人彻底懵圈:“辰哥……你……你连这玩意都会?这上面全是洋码子和红绿线啊!”
“这叫用钱生钱。”叶辰关掉网页,扭头看着小胖龙,眼神炽热。
“等明早老周那边的田黄石结了账,咱手里头的大钱就彻底宽裕了,到时候我带你来市里的营业部开个户,把这两只票,连本带利全给梭哈进去!”
小胖龙呼吸一滞:“那我也把我那一成全梭哈进去!”
叶辰斜眼看着他,似笑非笑:“你不怕亏得连裤衩子都不剩?股票这东西,跌起来可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小胖龙咧开满是油光的大嘴,笑得浑不吝:“你都不怕,我怕个锤子!南岗村谁不知道我小胖龙这辈子就跟着辰哥你混?
你吃肉我就跟着喝汤,你掉坑里我就在上面给你扔绳子!”
看着小胖龙那张真挚甚至有点憨傻的圆脸,叶辰心里一热,伸手在他的胸膛上捶了一拳。
“好兄弟!信哥的,不出一年,哥让你在县城最繁华的街上,横着走!”
退出了大盘走势的网页,叶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涩的眼角。
一转头,就见小胖龙眼巴巴地干坐在旁边空椅子上,脑袋随着隔壁桌打游戏的画面一晃一晃,嘴里还跟着哼哧哼哧地配音。
叶辰笑了,敲了敲塑料桌面:“要不开个机子玩两把?陪我打两局cS,就沙漠二那张图。
咱们一前一后,你端着b51冲出去负责卖肉吸引火力,我架着大狙在后头负责阴人。”
小胖龙一听两眼放光,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好嘞辰哥!坑人嘛,我就好这口!”
他掏出两块钱钢镚拍在网管柜台上,开机、上号一气呵成。
大屁股纯平显示器亮起,耳机里很快传来了嘈杂刺耳的“Fire in the hole”和AK的扫射声。
小胖龙技术稀烂但瘾头极大,端着把重机枪嗷嗷叫着往A门冲,次次被对面打成筛子,但叶辰在后头总能稳准狠地一枪爆头收割。
兄弟俩配合得骂骂咧咧,惹得整个网吧乌烟瘴气里全是小胖龙的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