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蒋天生按下大哥大的挂断键。随手把电话扔在红木茶几上。
他低头,用大拇指弹掉西裤上的雪茄碎屑。灰色的烟叶在波斯地毯上散落开来。
港岛的街头太窄了。
要是调几百号人拿AK去中环扫射,半小时内驻港英军的装甲车就会开上街。把洪兴的堂口碾成平地。
白道和军方,没人敢惹。
既然陆霆仗着防弹衣和橡胶棍打消耗战。那就换个玩法。
蒋天生端起桌上凉透的半杯红酒。一口灌进喉咙。
地下武林。黑市拳手。国术馆的亡命徒。
这种练家子不要排场。拿了暗花,专门摸黑切喉咙。
他不信黑水公司那群保安能二十四小时穿着防弹衣睡觉。只要把陆霆手底下的几个带头骨干做掉,那群保安也就是一盘散沙。
下午三点。黑水大厦顶楼。
高晋敲门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大理石办公桌前,递过去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老板。情报组截到的消息。”
陆霆放下手里的钢笔。金属笔帽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扯开档案袋的棉线。抽出一张印着黑白照片的文件。
“洪兴在九龙城寨发了五千万的暗花。”高晋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找了四个练家子。练的都是杀人技,玩短刀的。冲着我们押运组那几条路线来的。”
陆霆看着照片上几个穿着对襟练功服的男人。
他把纸张扔回桌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找武林高手?”
陆霆往后靠在真皮大班椅上。掏出纯银打火机,点燃一根高希霸雪茄。
青蓝色的烟雾升起。
在现代火器面前,国术就是个笑话。但如果在狭窄地形玩暗杀,普通死士确实容易被近身占便宜。
既然对方要玩冷兵器。那就直接上祖宗。
陆霆夹着雪茄。意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幽蓝色的虚拟屏幕在视网膜上亮起。
他跳过常规的火力爆兵选项。手指在【定向特殊招募】的分类上点了一下。
【古武/格斗专精死士】
【招募要求:一百万港币/人。】
陆霆看了一眼账户余额上那一长串零。直接点击兑换。
【招募成功。扣除资金一百万。】
【顶级杀人技模板已生成。】
办公室里的空调冷风似乎突然停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真皮沙发背后的阴影里渗出来。像冰水贴着后脖颈往下流。
高晋停下整理文件的动作。右手下意识摸向马甲内侧的枪套。
沉重、不均匀的脚步声响起。
哒。拖。哒。拖。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大概一米七的个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夹克,拉链直接拉到了下巴。下半身是一条起球的深灰色运动裤。
右腿明显比左腿短一截。走起路来一高一低。
这人长着一张略显病态的脸。脸颊凹陷,左边眉毛上有一道很深的旧疤。
他停在办公桌前一米的位置。
伸出双手。那是一双布满厚茧、骨节粗大到有些畸形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黑泥。
左手成掌,右手握拳。
两只手在胸前重重一合。骨节碰撞发出一声干瘪的闷响。
“封于修,见过老板。”
他的嗓音粗粝。像砂纸在铁皮上死命摩擦。
眼神空洞得像两口干涸的井。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陆霆弹了弹雪茄灰。
灰白色的烟烬掉在玻璃烟灰缸里。
“今晚油麻地有条押运线。你替我去跑一趟。”陆霆看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是。”
封于修没有问去干什么。也没有问对面有几个人。
他放下手,一瘸一拐地转身走出办公室。
那件破旧的夹克下摆,随着一高一低的步子在空气中晃动。
晚上十一点半。油麻地过海隧道。
这个点隧道里的车流很少。顶部的黄色高压钠灯亮着,光线昏黄浑浊。
排气扇发出隆隆的噪音。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汽车尾气味,混着地下渗出的水汽。
两辆喷着“黑水安保”标志的防弹押运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快车道上。
轮胎压过减速带。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就在第一辆车即将驶出隧道中段时。
前方路口的应急车道里,突然斜插出一辆重型泥头车。连车灯都没开。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撕裂了隧道的沉闷。
黑水押运车的司机猛踩制动。厚重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冒起一阵刺鼻的橡胶白烟。
车头距离泥头车的货厢只有不到十公分。惊险停住。
还没等司机挂倒挡。
后方一辆无牌的金杯面包车直接加速撞了上来。
砰!
沉闷的撞击声。押运车的后保险杠被撞得凹陷进去。尾灯玻璃碎了一地。
两辆押运车彻底被卡死在隧道中间。前后的出路全被堵死。
金杯车的侧拉门哗啦一声拉开。
四个男人跳了下来。
他们没穿古惑仔常穿的花衬衫。清一色穿着黑色的对襟粗布练功服。脚底下踩着黑色的千层底布鞋。
四个人踩着地上的碎玻璃渣。步伐很轻,像猫一样没有声音。
走到押运车前头。四人同时伸手探入后腰。
唰。
四把牛耳尖刀拔了出来。
刀身短小厚实。锋利的刀刃在昏黄的钠灯下闪着幽蓝的冷光。这是专门用来近身切喉管的凶器。
带头的国术高手甩了一下手腕。刀尖向下反握。
他冷笑着走到押运车的防弹玻璃前。拿刀柄敲了敲车窗。
“下来吧。防弹玻璃挡得住子弹,挡不住老子手里的铁撬棍。”
他冲身后的同伴抬了抬下巴。
旁边的人从裤腿里抽出了一根一米多长的精钢撬棍。走上前准备砸门。
就在撬棍举起的瞬间。
押运车后厢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突然发出一声机械解锁的咔哒声。
四个高手同时停下动作。握紧了手里的尖刀。
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冷风顺着车门灌进隧道。
一个穿着破旧连帽夹克的男人,一瘸一拐地从黑洞洞的车厢里走了下来。
旧球鞋踩在隧道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封于修微微低着头。
双手自然地垂在腿边。手掌慢慢张开,粗大的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