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翻开第一页。
手指点在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名栏上。纸张厚实,边缘有些锋利。
这是一份能改变港岛传媒格局的文件。
高晋站在旁边。递上一支拔掉笔帽的万宝龙钢笔。黑色的树脂笔身在水晶灯下反着幽光。
陆霆接过钢笔。
纯金笔尖压在纸面上。沙沙两声。
黑色的墨水在纸张纤维里晕开。落下刚劲的字迹。
他随手一扔。
厚重的协议书砸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钢笔在玻璃上滚了半圈,磕在烟灰缸边缘停下。
“备车。”陆霆靠进真皮沙发里。
他端起茶几上的半杯残酒。一饮而尽。
“明天早上去广播道。”
第二天上午。九龙,广播道。
这里聚集着港岛几家最大的电视台和电台。路边停满带有卫星天线的采访车。
昨晚刚下过暴雨。柏油马路上到处是水洼。
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十辆纯黑色的防弹越野车碾过水洼。泥水飞溅,打在路边的黄色消防栓上。
车队直接开上亚洲电视台总部的宽阔台阶。横停在玻璃大门前。
砰。车门齐刷刷推开。
一百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死士迈步下车。
沉重的战术靴踩着湿漉漉的水泥地。发出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这股肃杀的铁锈味,瞬间冲散了广播道上那些明星粉丝的脂粉气。
几个蹲在路边抽烟的狗仔队记者愣住了。
手里的相机带子滑落。沉重的单反相机磕在膝盖上。没人敢按快门,连嘴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陆霆推开车门。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款风衣。衣角被晨风吹起。
皮鞋踩在台阶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大楼顶端的AtV红色标志。
死士们推开电视台的旋转玻璃门。
一楼大厅里的四个保安吓得丢了手里的橡胶警棍。棍子掉在地砖上弹了两下。
保安缩进前台后面,连头都不敢冒。
前台的女接待打翻了咖啡杯。褐色的热咖啡流了满桌,顺着桌沿滴在她的肉色丝袜上。烫得她捂着嘴不敢出声。
顶楼。董事局会议室。
这是全大楼视野最好的房间。能越过密集的楼群,看到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五个英资高管坐在长条红木会议桌前。
桌上摆着高级骨瓷茶具。他们正喝着早茶,谈论着今年的分红。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的阻门器上。震落了一层白色的墙皮灰。
陆霆大步走进来。
他拉开主位上的真皮转椅,直接坐下。双手交叠放在红木桌面上。
一个满头金发的老外高管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大,带翻了手边的茶杯。滚烫的红茶泼在他的蓝条纹领带上。
“你是谁!这里是私人办公区!”
金发老外拍着桌子大吼。唾沫星子喷在光洁的桌面上。
“保安!叫警察把这群野蛮人赶出去!”
陆霆没看他。
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纯银打火机。划出蓝色的火苗,点燃一根高希霸雪茄。
青蓝色的烟雾在会议室里升起。
两名黑水死士从陆霆身后跨步上前。
战术靴踩着羊毛地毯,没有发出声音。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按住金发老外的肩膀。
老外剧烈挣扎。
他左手死死扒着红木桌面。指甲在木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磕在桌沿上,表盘玻璃当场裂开。
死士的手像铁钳。
用力往后一拽。老外的肩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惨叫一声,手指松开。
死士架起他的两条胳膊。双脚拖在地上,直接往门外拖。
老外的皮鞋磕在门框上。掉了一只。光着一只穿着黑袜子的脚,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汗渍。
一路拖进电梯。
一楼大门外。
两名死士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金发老外从台阶上扔了下去。
他顺着台阶翻滚。
脸颊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掉了一大块皮肉。整个人扑进马路边的一个水坑里。满身泥浆,狼狈不堪。
会议室里。
剩下的四个英资高管脸色煞白。
有人手抖得拉不开公文包的拉链。有人胡乱把桌上的文件往怀里塞,纸张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出会议室。肩膀撞在门框上,互相推搡着逃向楼梯间。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高晋侧过身。
十几名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商业间谍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提着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和硬盘设备。各自拉开椅子坐下。
翻开电脑屏幕。键盘敲击声瞬间连成一片。
“十分钟内,接管财务部、人事部和节目编导部。”陆霆吐出一口烟。
八楼。主控导播室。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温度低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一整面墙挂着上百个监视器屏幕。红绿相间的信号灯不停闪烁。晃得人眼晕。
电视台台长王胖子站在主控台前。
他拿出一块白布手帕,拼命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手帕已经湿透了,攥在手里往下滴水。
导播室的隔音门被推开。
陆霆夹着雪茄走进来。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
王台长双腿打着摆子。后腰撞在金属控制台上,撞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陆、陆先生。”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屏幕上正播放着提前录制好的录像带。有穿着古装吊威亚的武侠剧,有泼水搞笑的低俗综艺,还有几个歌手在台上扭捏作态。
一片歌舞升平的麻醉景象。
陆霆走到屏幕墙前。
视线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画面。
“把这些低级垃圾全砍了。”
陆霆抬起手,指着最中间的一排主频屏幕。
“晚上八点到十点的黄金时段。全部空出来。”
王台长手一哆嗦。
捏在手里的黑色圆珠笔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进了控制台底下的缝隙里。
他张大嘴巴。胸膛剧烈起伏。
“陆先生,八点档是我们收视率最高的时候。插播了十几个大牌广告商的片子。”
王台长双手死死扒着控制台边缘。手指骨节发白。
“全砍了,我们要赔天价违约金的。而且……而且空出来播什么啊?”
违约金。
这三个字在黑水集团庞大的资金池面前,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陆霆转过头。
看着满头大汗的王台长。
他把左手伸进风衣的内侧口袋。
掏出一盘没有贴任何标签的黑色录像带。塑料外壳在冷光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陆霆手腕一甩。
录像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啪。
重重砸在王台长面前的导播台上。震得旁边的一排水推子往上滑了一大截。
王台长吓得往后一缩,后背贴在转椅上。
他拿出手帕又擦了一把冷汗。战战兢兢地看着那盘带子。
“今晚播这个。”
陆霆把剩下的小半截雪茄按死在金属台面上。火星滋啦一声熄灭。
“让全港市民看看,什么叫古惑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