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崩牙驹的鼻尖滴落。砸在柏油路上,瞬间蒸发。
他双手发软。那把沉重的双管猎枪从手心里滑了出去。
当啷一声。
坚硬的胡桃木枪托重重砸在他穿皮鞋的脚背上。崩牙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连弯腰去揉的动作都不敢做。
枪管贴着平治车的引擎盖滑落,掉进车底的污水坑里。
三百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下方。
没有开枪。
黑水小队长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向前压了压。
咔哒。三百名死士同时关上步枪保险。
他们没有把枪挂回肩带。而是双手握住枪身,将带有沉重实木枪托的一端反转过来。
军靴踩着大理石台阶。
咚。咚。
死士们踏着正步,像一堵黑色的钢铁墙壁,硬生生往下推。
广场上的一千多个澳门烂仔崩溃了。
前排的混混丢掉手里的铁管和西瓜刀。转身就跑。
人挤人,人踩人。有人被绊倒在地,无数只脚踩在他的后背和脑袋上。惨叫声连成一片。
死士们切入人群。
没有警告。抡起手里的实木枪托,照着那些还在发愣的骨干马仔狠狠砸下。
砰。
木托砸在一个黄毛的面门上。鼻梁骨当场粉碎,鲜血和碎牙喷了半米远。黄毛仰面栽倒。
又是一记下砸。枪托重重磕在一个胖子的膝盖侧面。
膝关节反向弯曲。胖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跪在泥水里。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殴打。正规军对街头流氓的物理清场。
实木枪托撞击皮肉的闷响,混杂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在葡京门前的广场上空回荡。
崩牙驹瘫在平治车的引擎盖上。
他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血水混着泥水,染红了喷泉旁边的地砖。
他想跑。
刚转过身,衣领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揪住。
两名死士把他从车盖上直接拽了下来。重重摔在柏油路上。
崩牙驹昂贵的格纹西装擦破了,手掌蹭掉了一大块皮。
“我是14K的话事人!你们敢动我,何家也保不住你们!”崩牙驹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嚎叫。
死士根本不听他的废话。
一人一脚踩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另一名死士举起AK-47。枪托高高扬起。
照着崩牙驹的右腿小腿骨,狠狠砸下。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断骨声响起。粗壮的胫骨直接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西裤面料。
崩牙驹眼珠外凸。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紧接着是左腿。
又是一下重砸。
崩牙驹双腿彻底废了。他疼得翻起白眼,口水顺着嘴角流在泥地上,昏死过去。
广场上的清场在十分钟内结束。
地上躺满了断手断脚的混混。没受伤的早就跑得没影了。满地都是丢弃的砍刀和破鞋。
陆霆穿着风衣,从葡京酒店的大玻璃门里走出来。
皮鞋踩着满地狼藉。
他看着地上昏死的崩牙驹,吐出一口雪茄烟雾。
“大清扫。”
陆霆把剩下的半截雪茄扔进旁边带血的水坑里。烟头滋啦一声熄灭。
“今晚,我要澳门只有一个规矩。”
夜幕降临。
濠江两岸的霓虹灯亮起,照得海面五颜六色。
黑水的防弹车队分成十几个小队,散入澳门的各个街区。
水房的大本营。一间地下赌场。
水房话事人刚接到崩牙驹被废的消息,正在保险柜前装现金准备跑路。
卷帘门被炸药直接定向爆破。
气浪掀翻了麻将桌。五十名死士端着微冲冲进场子。
“我投降!场子全给黑水!”水房话事人举起双手,跪在满是钞票的地上。
死士走上前,拿出一份转让协议和印泥。
话事人颤抖着按下手印。保住了一条命,被连夜押上前往东南亚的偷渡船。
大圈帮的一个堂口不服。
几十个偷渡来的悍匪拿着几把土制猎枪,在烂尾楼里负隅顽抗。
黑水的突击队戴着夜视仪,直接切断电源。
震撼弹开路。
一阵密集的消音器点射声过后,烂尾楼里彻底安静。
半小时后。
几艘快艇停在跨海大桥下方的阴影里。海风呼啸。
十几个粗糙的编织麻袋被扔在甲板上。麻袋里还在微微蠕动,发出闷闷的呜咽声。
死士们拿着手指粗的麻绳,把五十斤重的生铁秤砣死死绑在麻袋外面。
“扔。”小队长下令。
死士们抬起麻袋。一二三,用力往海里一抛。
扑通。扑通。
沉重的水花溅起。
几十斤的铁块带着麻袋,迅速沉入黑沉沉的濠江江底。水面上咕噜噜冒出几个气泡。
很快就被海浪打散。再也没有任何痕迹。
不听话的,逆反的,全部在物理层面消失。
这一夜,澳门的地下世界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
那些在街头盘踞了几十年的老牌社团,在资本和正规雇佣兵的降维打击下,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要么跪下签协议,要么被装进麻袋喂鱼。
凌晨两点。
葡京酒店,顶层豪华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窗外是澳门璀璨的夜景,隔着海能看到对岸的灯火。
贺天儿换了一身真丝睡袍。
她手里端着一杯醒好的波尔多红酒。站在落地窗前。
小腿上的那道玻璃划伤已经包扎好了,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隐隐作痛。
包厢的门没关。
她能看到外面的会客厅里。陆霆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高晋不断地把一沓沓地盘转让书、赌场账本递过去。
陆霆拿着钢笔。快速地在文件上签字。
偶尔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一口。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仿佛刚接收的不是价值几十亿的赌场产业,而是一堆废纸。
他连衣服都没换。黑色风衣的下摆还沾着一点广场上的泥水。
贺天儿抿了一口红酒。
酒液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干涩。
她接触过太多港澳的豪门大少。那些人穿着高定西装,嘴里谈着几亿的项目。遇到一点街头见血的麻烦,就会吓得脸色惨白。
沙发上这个男人完全不同。
今天带着几百把步枪,当着她的面把澳门的黑道活生生碾碎。
手段残暴到令人发指,偏偏又披着一层合法安保的外衣。他把血腥的掠夺,做成了理所当然的生意。
贺天儿看着陆霆冷峻的侧脸。
心脏在丝质睡袍下不规则地跳动。
那是一种畏惧。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一夜之间,澳门的地下秩序彻底洗牌。贺天儿站在顶楼套房里,看着陆霆把澳门的黑道踩在脚下,眼中闪过一丝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