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大会现场鸦雀无声。
黑色的塑料翻页笔掉在红木演讲台上。弹了一下。
骨碌碌滚过粗糙的木纹。一直滚到深红色的幕布边缘。卡在缝隙里不动了。
英特尔总裁站在台中央。张大嘴巴。
他下巴上的肥肉剧烈哆嗦着。
额头的汗水汇成一条线。流进眼睛里,又酸又涩。他忘了去擦。
死死盯着背后那块被强行接管的LEd大屏幕。
会场里冷气呼呼地吹着。出风口的风声在死寂中有些刺耳。
冻得前排的几个华尔街投资人打了个寒战。
没人说话。几千人的大厅连一声咳嗽都听不到。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大屏幕上。
深市的无尘车间里亮着冷白色的无影灯。光线冰冷刺眼。
陆霆穿着深黑色的手工西装。没有穿防护服。
他双手撑在防弹玻璃展台的边缘。
镜头拉远。
他身后,立着一台足有三层楼高的庞大钢铁怪兽。
这是陆氏财团自主研发的EUV极紫外光刻机。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泛着冷硬的光。几百根粗大的冷却液管道像血管一样缠绕在机身上。
液氮流动的嘶嘶声,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沉重的机械压迫感。
内部的真空腔体发出低频的嗡鸣。震得车间地坪微微发麻。
陆霆站直身子。
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纯银打火机。大拇指压下滚轮。
咔哒。
蓝色火苗窜起。点燃一根高希霸雪茄。
他吸了一口,吐出青蓝色的烟雾。烟雾撞在光刻机的金属外壳上散开。
“精度,零点一纳米。”
陆霆的声音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理论物理的极限。”
他拿起展台上那颗刻着水滴标志的碳基芯片。
两根手指夹着。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芯片表面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硅基时代结束了。”
陆霆把芯片扔回托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塑料碰撞声。
“你们手里的专利,现在就是一堆废纸。”
这句话通过卫星信号。砸进硅谷会议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音箱里传出轻微的电流杂音。
台下的几千名白人高管,像被抽干了脊髓。软在了真皮座椅里。
一个硅谷风投大佬想站起来。双腿一软。
膝盖磕在前面的实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着膝盖跌回座位。脸色惨白如纸。双手在膝盖上疯狂打摆子。
纽约。华尔街。
纳斯达克交易中心。大厅里飘着廉价咖啡和快餐炸鸡的油腻味。
上午九点三十分。开盘的电子钟声当当敲响。
钟声还没散去。屏幕上的数字瞬间崩塌。
苹果、英特尔、高通。所有高高在上的美国半导体巨头股票。
开盘第一秒。直接跳空暴跌。
红色的跌幅数字像瀑布一样狂泻。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资本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挡不住疯狂涌出的抛单。
交易大厅里炸开了锅。
“抛单!全是抛单!”
一个白人交易员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劈了叉,带着绝望的哭腔。
他手里的纸杯掉在地上。
褐色的咖啡液溅脏了旁边的电脑机箱。他顾不上擦,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塑料键帽发出劈啪的脆响。连着敲错了三个数字键。
“没有买家!全部跌停了!”
另一个主管抓起红色的座机听筒。
手抖得厉害,听筒滑了一下。撞在下巴上,磕出一道红印。
他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塑料外壳上。
整个大厅的电话铃声响成一片。催命一样刺耳。
有人一脚踹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漫天飞舞。
华尔街苦心维持了几十年的科技泡沫。
被深市那台三层楼高的光刻机,硬生生戳破。
几百亿美金的市值在几分钟内蒸发成了空气。连点渣子都没留下。
华盛顿。美国商务部大楼。
部长办公室里开着暖气。空气里闷着一股雪茄的焦臭味。
部长坐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
就是他。半个月前在封杀陆氏通讯的制裁令上签了字。
他现在正拿着一块白手帕。用力擦着脑门上的油汗。
手帕湿透了,揉成一团。粘在掌心里。
门把手转动。发出咔哒一声。
助理抱着一个不大的松木板箱走进来。脚步匆忙。
皮鞋在羊毛地毯上绊了一下。他踉跄着稳住重心。
“长官。港岛寄来的加急件。”助理喘着粗气。肺管里呼哧作响。
他把木箱放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震得桌上的钢笔滚了两圈。卡在木纹缝隙里。
木箱没有封钉。
部长扔掉手帕。伸出胖乎乎的双手,掀开木盖。
木板摩擦发出干涩的嘎吱声。几根木刺扎了他的手指一下。
箱子里垫着黑色的防静电海绵。
海绵正中央。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百颗纯黑色的碳基芯片。
顶部的射灯光芒打下来。
每一颗芯片表面。都清晰地印着黑水集团的那个水滴标志。
旁边放着一张白色的硬卡纸。卡纸边缘有些锋利。
部长伸手拿起卡纸。手指在发抖。
上面用纯正的英文花体字写着一句话。
“这是送给旧时代的陪葬品。”
落款是陆霆的签字。黑色的墨水痕迹力透纸背。
部长死死盯着那些芯片。
心脏像被一只生锈的铁手狠狠捏住。用力一拧。
钻心的绞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呼哧声。
肺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喘不上气。大口大口地吸着带着雪茄味的空气。
脑门上的冷汗顺着高鼻梁往下淌。滴在西装领带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大英帝国的金融霸权早就被砸碎了。
现在。美利坚的科技护城河,也被这几颗黑色的芯片直接填平。
他们手里剩下的底牌,全成了废纸。
部长双腿打着摆子。膝盖一阵阵发酸。
扑通。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真皮办公椅上。
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后背撞在后面的实木书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书柜震动。震落了一本厚重的法律法典。
法典砸在地毯上。掀起一丝灰尘。
部长闭上眼睛。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话语权,彻底换了主人。
港岛。中环。
黑水大厦三十层。总裁办公室。
冷气无声地吹着。出风口的百叶叶片微微晃动,发出嘶嘶的轻响。
高晋推门走进来。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沙沙作响。
他手里提着黑色的牛皮公文包。领带打得笔挺。
“老板。”高晋停在桌前。声音平稳。
“纳斯达克熔断了。白宫那边没有发布任何反制声明。”
他咽了口水。喉结滑动。
陆霆没有回头。
他站在巨大的防弹落地窗前。
深黑色的西装下摆笔挺。背影透着生铁般的冷硬。
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融化。撞击着玻璃杯壁,发出叮当的脆响。
冷凝水顺着杯身滑落,冰了他的手指一下。
陆霆低头。
俯瞰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
海面上。悬挂着黑水水滴旗帜的远洋巨轮,正排着队驶向公海。
地球的科技霸权。正式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