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倾城清明的眼神，江连衣连忙收敛了吃惊的表情，她僵硬的笑了笑，道：“没……我只是吃惊，你那个丫头看着挺沉稳的，没想到做事也会这般不留心……”
听到这里，倾城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江连衣，半晌没有说话。
倾城的眼神看的江连衣心中一紧，她神色有些尴尬，她低下头喝了口茶缓解心中的不适。
倾城这时才道：“是啊，我也没想到她看似沉稳，做事也会这么不小心，这么不长眼不留心的奴才可要好好教训，不然往后啊，她若再来个不留意将我害了，我找谁哭去？”
说完倾城还自己笑了笑，像是说笑一般。
可听了这话的江连衣却是被喝进去的茶水呛得狠狠的咳了出来。
“咳咳……咳咳。”
江连衣咳的脸通红，这时，却没人在身后帮她拍背。
倾城暗暗的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神色冷漠的冬晴，仿佛明白了什么，她无声的叹了口气，而后看着江连衣，道：“你怎么咳的这样厉害？”
说完还亲昵的走过去帮她拍了拍背让她顺气。
江连衣忍了忍，才忍了下去，她勉强的笑着看着倾城，道：“谢谢。”
倾城挑了挑眉，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又问道：“好好的怎么呛到了？”
江连衣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她道：“没事，不小心岔了气，呛了口水。”
倾城无声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
过了会儿，倾城才带着清婉回到浮珞院，在浮珞院门前站了会儿，倾城又改变了注意，说道：“咱们先去一趟清源楼。”
清婉看着已然黑了的天色，道：“姑娘，这会儿太晚了，大小姐估计歇了。”
倾城却道：“咱们先去，若姑姑睡了，咱们再回来。”
……
主院这边，在倾城走后不久江连衣就带着冬晴回了偏房。
等两个姑娘都走了，裴吟芝才不甚明白的看着席清彦道：“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迷呢？”
裴吟芝这样聪明的女人，自然是看出倾城和江连衣之间的微妙了。
席清彦笑着道：“无事，一点小事。”
见儿子不说，裴吟芝也没追根究底，心中清楚，现在的年轻人心里都有自己的考量，若是不说，也是有他的原因的。
这时，席文和却是哼了声，道：“最好是小事，若是大事你却不告诉我和你娘，你……哼！”
……
江连衣带着冬晴回了屋子后，见冬雪正在屋里擦屋子，便道：“冬雪出去。”
冬雪看了眼完整的回来都冬晴，和脸色并不好的江连衣，心中了然，却没有表露出来，只低着头端着一盆脏水走了出去。
冬雪走出去以后，江连衣才坐在一旁看着神色木然的冬晴，道：“今日，让你受惊了。”
这时，江连衣说话的语气格外的温柔，冬晴心里没有一丝暖，反而生出一股恶寒。
在倾城说出莫离犯错后，冬晴心中就有计较了，冷静下来的同时，更多的也是心寒。
此时，面对这样又突然温柔的江连衣，她都不知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她了。
见冬晴呆愣愣的模样，江连衣微微蹙了蹙眉，她知道这次自己是太过心急了，可能会将这个奴才的心伤了，可……那又怎样呢？
做奴才的，本就是贱命，该为主子赴汤蹈火……
所以，江连衣又道：“这一次，是我草木皆兵了，不过，也提醒你，做奴才的本分……你可懂得？”
冬晴心头更凉了，她默了半晌，心里想通了后，才道：“奴婢知道，奴婢是小姐的奴婢，该为小姐付出一切。”
听她这般识时务的话，江连衣才吐了口气，心里也放松了下来，她缓了语气，道：“你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你放心，你只要一心向我，我就不会亏待你。”
冬晴的目光闪了闪，道：“是。”
……
倾城去到清源楼时，楼里还灯火通明，德顺也还守在楼下，见她来了连忙上前来招呼道：“倾城姑娘怎么这时候来了？”
倾城笑了笑道：“想来看看姑姑，她睡了吗？”
德顺摇了摇头，道：“她还在楼上，方才才送了一点小食上去。”
倾城点了点头，道：“那我上去看看她。”而后又吩咐清婉就在下面等着。
倾城上去时，又闻到了那一股淡淡的牡丹花香，一瞬间就叫她的心绪平顺了下来，整个人都没有来时那么凌乱了。
噔噔噔——
上了楼后，倾城一眼就看到坐在桌边刺着绣的席雯霜。
倾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席雯霜居然在刺绣。
倾城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看着席雯霜轻声感道：“姑姑。”
席雯霜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光还算正常，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坐吧。”说完，又开始弄着自己的刺绣。
倾城却没有依言坐下，而是弯下身子看着席雯霜的绣品，只是一眼，就叫她张大了嘴巴，倾城有些不敢置信的指着席雯霜手里的手帕，道：“这……”
看倾城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绣帕，席雯霜有些害羞的藏了藏，道：“好多年没绣了，技艺生疏了。”
倾城睁大了眼睛看着席雯霜，她道：“姑姑，您怎么会这种绣法？！”
席雯霜微微蹙了蹙眉，道：“嗯……一直都会啊，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很想绣两针，自然而然就绣了啊，怎么了？是不好看吗？”
倾城摇了摇头，喉间如哽了一团什么东西，她又是看了一眼那块手帕，指尖都颤抖了。
倾城呼吸乱了一下，她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有些惊疑的道：“时候不早了，姑姑，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席雯霜反应，扶着身后的椅子，不小心被拌了一下，她酿酿跄跄的下了楼去。
席雯霜不解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忽而清明忽而迷茫，她喃喃道：“怎么才来就走了……”
说完，也没有要追上去，只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又开始专注于手上的刺绣。
边绣，她还边喃喃道：“芸儿，这一针要这么下，可别落错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