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当初的事情，温觉衍却还是保持着理智生甚至将车速放缓了些许，空出一只手抽了支烟叼在了嘴里，随即将打火机丢进了段以怀里。
段以会意过来，关了窗，一手挡着火苗凑过去给他点烟。
烟叶燃烧的细微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温觉衍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白色烟雾飘飘渺渺地散开来挡住他半张脸，让段以无法辨明他眼中的思绪。
段以收回手了，刚点过烟的打火机还带着微微灼烫，他忍不住将那一点滚烫捏在了手心，温觉衍便是在这时候开的口。
他问：“段以，能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温觉衍的声音平稳，段以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竟听出了一种山雨欲来的意味。他本就没能喝上水喉咙干涩，现下香烟略微呛鼻的味道在车厢里散开让他不由觉得嗓子发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答：“其实，我已经想好了，等明年高考结束之后我就搬出去。我实在……不应该再给你添麻烦了。”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他刚从国外回来那阵子跟温觉衍住在一起，被狗仔拍到了两人的照片。当时这时费了不少功夫解决，还连累温觉衍只能另找了一处保全措施更为完善的住处。
温觉衍那边的车窗被打开，海风霎时间刮了进来，还未来得及抖落的烟灰被吹落在了温觉衍价值不菲的西装裤上。可他毫不在意，脸上的表情却因为段以的话而又沉了几分。
他想不明白，究竟怎么做才是对的？究竟要怎么样那些人才不会离开自己？
生父在他还未出生的时候便抛弃了他，他活到二十岁母亲也被一场意外夺走，他好不容易怀着一种找到同类的心情将段以养在自己身边，却连他也要离开。
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温觉衍将想要挽留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换做以往他还不知道段以对自己的心思之时，他或许能像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声细语地将人哄好，最后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让人留在自己身边。
温觉衍自己偶尔都会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占有欲给吓到，可他再清楚不过，他那些所有关于离开的试探其实只是另一个方面的确定，他需要用这些试探来确定段以并不会离开。
但今晚的状况显然并非如此，段以是真的要走而不是赌气。
段以没有察觉到温觉衍眼底的几分戾色，自顾自地开口：“其实我在想，反正明年也要搬出去了，不如等暑假我就出去找房子自己住适应一年。而且马上就要高三了，我总归还是要有些紧迫感的，我们的时间也……”
他的话还没能说完，一道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刹车声陡然响起，段以被吓得噤了声，两手死死攥住胸前的安全带，瞪大了眼睛望着温觉衍不敢出声。
好在这个时间点这条路上已经没有了别的车，不然是肯定要追尾的了。
段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呼吸，试探着叫温觉衍的名字，“温觉衍，你还好吗？这么开车说话实在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回去再慢慢谈。”
不分场合出现的四八忽然蹦了出来，声音里居然还带着那么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恭喜宿主成功解锁了攻略目标占有欲惊人属性，还望您在之后的攻略过程中注意自身安全，为您祈祷。”
段以满头黑线，仔细回味了一下四八刚才这句话，脑中忽然灵光一现问道：“话说……这个位面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be位面吧？就比如我以前年少无知的时候看过的那种耽美小说，占有欲攻对可怜的小受受用囚禁play，然后同归于尽吧？”
四八：“……不得不说，宿主您在生前的职业选择真是相当明智的，这脑洞简直了。”
段以送了它个白眼，“你别转移话题，赶紧回答我是不是真是这样？”
总归不能一直瞒下去的，四八也没再扭捏，“宿主算是猜到了那么一丁点，不过结局之前的结局并不是be宿主可以放心，而且您的攻略目标也并没有那么变态。”囚禁play什么的，难道不是宿主您自己心理变态吗？！当然，后面这句四八没敢说。
沉浸于跟四八对话中的段以没察觉到温觉衍一支烟已经抽完，正要继续往下问，驾驶座的温觉衍却忽然将手中闪着点点红色火光的烟头丢出窗外，抬手将自己的安全带给解开，倾身朝段以压了过来。
卧槽！卧槽！卧槽？！
温觉衍这是开窍了？段以简直被吓得当机，一时间竟没办法做出任何一点反应。温觉衍带着香烟味道的唇覆盖过来的时候段以甚至有种感觉，无数的彩色烟花在自己炸开，噼里啪啦地让他无法正常思考。
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甚至称得上是粗暴。
温觉衍一手死死扣住段以的后颈让他无法逃开，唇瓣更是用力地碾了上去。烟草味顺着两人的亲吻被渡进段以嘴里，他喉咙发痒，忍不住想要咳嗽嘴唇却被死死堵住，一张脸也涨得通红。
段以忍不住伸手去将压在身前的人给推开，可察觉到他挣扎的温觉衍反而加重了几分力道，唇上的动作也从亲吻变成了啃咬。段以脑子一热，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可对方到底还是没有松开。
一时间，两人交缠间的血腥味散发开来，段以舌尖酸麻却已经被亲得服服帖帖，甚至还有心思思考温觉衍吻技这么好，可他也不曾见他交过女朋友，这难道是演戏的时候练出来的？
情到浓时，段以潜意识伸手去勾住身前人的脖颈，对方却毫无预兆地退开了。
段以一时间还没缓冲过来目前这个状况，抬眼便撞上温觉衍情绪翻涌的神深色眼眸，那里面所翻滚的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情不自禁之时的情欲，却更像是滔天的怒火。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因为温觉衍下一句话说的是：“如果我这样对你，你就能不离开了吗？”他说这话的时候，被咬破的嘴唇上甚至还能看到点点的血色，却让段以一张因动情而潮红的脸慢慢褪去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