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工作最大的需求就是说话，要是不能说话那就没法卖货。
一感冒的时候是最难熬的，喉咙发炎，说不出话。
林可免疫力低，每次感冒都很久才好。一来顾客她只能比划，或者找同事帮忙。
小物件还好，大价位的东西林可舍不得将销售送人。
有天接了位买翡翠的顾客，林可眼睛锃亮。带着大姐看了几款，连比划加试戴，就给卖了，门门崇拜极了。
不久门门也感冒了，大家就逗她。平时她都伶牙俐齿的，现在说不出话，同事就说她，门门是傻子，怎么店里来个哑巴，诸如此类。给她气的直哼哼，还说不出话。
缓了几天，门门好了一些。这时候同事一说她，她扯着嗓子反驳。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猪在哼唧。”同事逗她。
“我这是用绳命在说话……”门门声音沙哑兼跑调。
“你的绳命真脆弱，哈哈哈……”
林可特别理解这种难受，嗓子是销售的饭碗，碗盖上了，就盛不了饭。
林可的旧同事衣哥，从旧单位离职后，跳槽到其他品牌做了高管。很得高层赏识，一路平步青云。不管什么样的领导，都喜欢手下有些自己人。
他想挖林可过去，直接就做店长职位。底薪比现在翻两倍，工作性质一样。
林可其实在店里干的也不是很舒心，每次公出差旅费报销，演节目的一切需要，都是自己买，男店长从来不管。
两个女店长，主事那个特别烦人。她总是挑些没用的茬来折磨员工，扣分，变相的扣钱，然后作为分店费用。
点数错误扣分，东西没归位扣分，垃圾没倒扣分，这些倒还有些道理。
她扣林可分的理由让人十分无语，因为脸白单眼皮。
中午午会的时候。
“林可你擦眼影了吗？”变态女店长问。
“擦了。”
“哪呢？看不出来。”
“你看，我单眼皮，不太明显。”林可眯了眼睛让女店长看。
“我看，顾客来了你闭着眼睛让人家看吗？”“眼影得多画点，腮红也不合格，你脸太白，腮红必须多擦。扣二分。”
这不是有病吗？化妆是为了形象美，也不是为了让顾客必须看出来。顾客来是为了购买东西，还是为了看营业员美不美，作为店长一点不懂吗？
虽然不认可她的作为，但是想在这里上班，就必须忍耐。每天小心谨慎的林可，还是月月都被扣分。
公司在J市算是正规单位，五险一金很难得，林可就想要公积金，她就一直忍耐。
业绩前三，奖状无数，男店长每次都说要晋升林可，一旦有了升职机会，他就给了别人。都是一些和他很好的女生。
开始林可以为是因为自己没送礼，和男店长也不是特别亲密。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公司的人都喜欢升不如自己的人的职，脑子越蠢越好，容易控制。
她输在有能力，又过于聪明，所以一直被压制。
分店成立的第二年，又举办了全国的年会，这次还是女店长去。上面大领导钦点了林可，因为级别不够，在人员名单上面安排了一个优秀员工的名头。
林可特别不想去，因为要去Q市，跨省太远了，得坐飞机，她恐高。
“小梅，你来一下。”
“怎么了？小可，”
“我想说这次能不能不去，我级别也不够，也不喜欢掺和这些热闹。”
“你还不想去，我们想去都去不了呢！”
“我其实恐高，没坐过飞机。”
“正好尝试一下，领导钦点的你，就喜欢你现场作画的节目，你是主角。”
“那我坐动车去行不行啊？”
“好像不行，你需要去S市和其他几个人汇合，然后一起飞过去。那边统一派车接人，所以不能单独行动。”
“唉！真郁闷，我可能是唯一一个不想去的人。”
“也就你。”“去吧，你也没做过飞机，感受一下，还是公司掏钱，多好呀！”
“好你替我去。”
“我倒是想替你去，我啥也不会，领导不稀罕我。”
知道无望后，林可放弃了挣扎。自己买了纸花钱表了框，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一副画好，表上玻璃。另一个空白，两个一起打包装好。
花了不少钱不说，加上笔墨纸砚一起背着，真沉。
架着两个一米五乘两米的画框，坐火车去了S市，又到了客运站汇合同事，再坐大巴去机场，这个时候才轻松一些。机场有几个外地的男同事，一个S市的，帮林可拿了画框，刹那间，林可觉得出差还不错。
上了飞机她就后悔了，她和两个女同事坐一排，本来是靠窗户的座位，换了中间的。起飞的瞬间，林可内心是崩溃的，有点跳楼机的感觉。飞起来的时候她不敢往外看，心突突的。
旁边的女同事一直在叨叨，林可没心情听她叨叨什么，满脑子都是《死神来了》的情节。飞机什么时候爆炸，会不会逃过一劫。
“你一直叨叨不渴吗？”林可忍不住问她。
“我其实是害怕，和你们说说话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我还以为你是特别开心呢，哈哈。”
林可终于知道还有人比她更害怕了。
尽管害怕，她还是没忘了看热闹。这趟机的机组人员都是男生，几个空少长得各有特色，都是小鲜肉，看的林可心潮澎湃。她想起一部电视剧，里面的故事就是围绕航空公司，空姐空少十分靓丽。上班时候经常飞国外，停飞的时候就旅行，让人羡慕的紧。
幻想没多久，飞机就到了。下降的时候比起飞强多了，想着马上能脚着地，期待的很。
下了飞机又倒大巴，开了很久很久，到了一处很偏僻的地方，车扔下了他们。
林可拖着皮箱，和同事们步行了一段。当看到海的时候，酒店露出了一角。卡其色的墙壁，有点复古的样子。
越走越近，酒店完全呈现在眼前的时候，林可震惊了。
那是一座像欧洲古堡样式的酒店，墙内有花园，欧式雕像，人工湖，室外温泉。室内分A、B、C、D四个大区，高端客房室内带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