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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大厅内,烛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来自各地的珍馐。烛台里跳动的火焰将满室映得暖意融融,将每一张笑脸都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拉瓦提城的富商巨贾们轮番起身,端着酒杯走到亚特面前,毕恭毕敬地举杯致意。
行会首脑马里奥上前,带着几分激动,道:“伯爵大人,恭喜您从贝桑松宫廷取得了对伦巴第占领区的绝对控制权!这是您应得的!我们拉瓦提人,打心底里为您高兴!”
亚特举杯回应,浅饮一口。
紧接着,一位穿着绸缎长袍、手指上戴着宝石戒指的丝绸商人凑了上来,他的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伯爵大人,我们还要感谢您保留了拉瓦提的自治城邦地位!正是因为有了您的庇佑,拉瓦提才能保持昔日的繁荣!”
他身后,几位商人纷纷点头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感激的话。
亚特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热情的面孔,虽然尽是些奉承的漂亮话,但他的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随后,他抬起手,高声说道:“诸位,请听我说几句。”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亚特。
亚特站起身,目光诚挚。
“当初威尔斯军团南下征战,途经拉瓦提时,诸位慷慨解囊,提供了大量的粮草和物资援助。这些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亚特的朋友。对待朋友,我只有一个原则——足够真诚。”
“保留拉瓦提的自治城邦地位,让这里的商贸继续繁荣下去,就是我对诸位慷慨资助威尔斯军团南征的回报。这不是施舍,不是恩赐,而是朋友之间该有的情谊。”
他伸手端起面前那只斟满葡萄酒的银杯,高高举起。
“来,诸位,让我们共同举杯——为拉瓦提的繁荣,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干杯!”
众人纷纷起身,高举酒杯,齐声应和。银杯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酒液晃动,溅起细碎的涟漪。
满堂欢笑,觥筹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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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欢宴过后,众人依次离去。
那些富商巨贾们带着几分醉意,三三两两走出大厅,各自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车轮辘辘,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马里奥则亲自送亚特走出府邸,一路殷勤地引着,将他带到了自己的一处豪华府邸入住。
府邸位于城西那片安静的勋贵区,是一栋三层高的石砌建筑,外墙上雕刻有精美的图案,庭院幽静宽敞。门口早有仆人等候,见他们到来,连忙躬身引路。
马里奥将亚特送到了三楼最宽敞的那间卧房,又嘱咐了仆人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罗恩和杰森带着几名侍卫住在二楼,其余士兵则安置在府邸后院的营房里。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后半夜。
连队长汉斯在府邸内外巡视了一圈,确认每一个哨位都有人值守,每一处暗角都没有疏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正要转身上楼歇息,忽然被一只手拉住了胳膊。
“汉斯,跟我走。”
伯里突然从一旁冒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压低声音喊道。
汉斯愣了一下,问道:“去哪儿?这大半夜的……”
伯里朝他挤了挤眼,声音压得更低:“好地方。您跟我来就是了。”
汉斯皱了皱眉,摆手道:“不去不去,我还要……”
伯里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打断道:“大人的侍卫队在这里守着,没事。你就跟我走一趟,保证让你不后悔。”
汉斯还想推脱,却被伯里拖着走了几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叫来负责旅馆外围安全的手下中队长,低声叮嘱了几句后便跟着伯里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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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几条寂静的街道,在一座豪华府邸外停下脚步。
月光下,府邸的轮廓清晰可见——两层高的木石结构建筑,外墙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大门是用上等橡木制成的,包着铜皮,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汉斯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里似曾相识。他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却想不起来这是哪里。
伯里没有多说,只是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带着他走了进去。
穿过前厅,沿着铺着羊毛地毯的楼梯拾级而上,两人很快来到二楼的一间卧房前。伯里推开房门,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汉斯跨进房间,目光扫过屋内陈设——那张宽大的天鹅绒大床,那扇雕花的松木衣柜,那扇正对着花园的窗户。他愣住了。
这分明是他当初驻守拉瓦提时的住处!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时他的连队奉命驻守拉瓦提,行会特意将这座豪华府邸腾出来供他这个连队长居住。他和伯里在这里舒舒服服地住了好几天,过了一把有钱大老爷的富庶生活。
可好景不长。南方来的佣兵团突然逼近,他不得不带着队伍提前撤退。匆匆收拾行装,汉斯最后看了一眼这张还没睡够的大床,心里郁闷了好几天。
此刻,辗转数月,他又站在了这里。
汉斯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那天鹅绒大床,柔软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心头一热。
他猛地扑到床上,整个人陷进那柔软的床垫里,大声叫道:“哈哈哈……没想到我汉斯又回来了!”
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孩子般的兴奋。
伯里靠在门框上,咧嘴笑道:“我就说这是个好地方吧?”
汉斯翻了个身,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雕花图案,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
“伯里,你小子还记得这事呢。”他朝伯里挥了挥手,“既然如此,今晚我就睡这儿了,好好享受享受。”
伯里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犬吠。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入,将那张天鹅绒大床照得一片银白。
汉斯躺在那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些日子,跟着自家大人东奔西跑,不是睡帐篷就是睡旅馆简陋的床铺。今晚,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一夜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房间里便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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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阳光明媚,拉瓦提城的街道上早已热闹起来。
亚特在马里奥和几位城中权贵的陪同下,沿着城中的主街缓缓步行。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城中的自由市场。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空地,四周用低矮的石墙围起,开了几个宽敞的出入口。此刻市场里人声鼎沸,摊位和商铺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的。
卖布匹的、卖香料的、卖铁器的、卖陶罐的、卖粮食的、卖牲口的,还有各种吃食摊子,应有尽有。
商贩们站在自家摊位前,高声招揽着过往的行人。穿着各色服饰的商人穿梭其间,有的在讨价还价,有的在清点货物,有的在招呼力工们搬运麻袋。几个穿着粗糙短衫的脚夫扛着沉重的货物,喊着号子穿过人群,众人纷纷侧身让路。远处传来牲口的嘶鸣,夹杂着孩童的嬉笑,织成一片热闹的喧嚣。
亚特站在市场入口,目光扫过这片繁忙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马里奥站在他身侧,伸手指着市场内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伯爵大人,您看,这市场的繁容,比战前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自打战事结束,商路重新打通,南来北往的商人就陆续回来了。不管是北边来的,还是南边来的,只要经过波河平原,他们都会在拉瓦提停留、交易,要么把货物卖给本地的商人,或者转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他领着亚特往市场深处走,一边走一边继续道:“这两个月,每天进出市场的大型商队少说也有三十支,贸易额比刚停战时翻了一倍不止。税收也涨了不少,行会那边上个月光商税就收了……”
他附在亚特耳边说了一个数字,亚特听罢微微挑眉。
马里奥连忙笑着补充道:“当然,属于您的那份,行会一分都不会少。我们拉瓦提人做生意,最讲的就是规矩。”
亚特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问道:“税收比起战前呢?”
马里奥想了想,如实道:“比起战前最好的时候,还差着两三成。毕竟有些地方还没完全恢复,有些人也不敢轻易出门。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光芒,“不过,再过些日子,肯定能超过战前。行会那边已经商量好了,决定扩大自由市场的规模——把东边那片空地也圈进来,再建几排新的商铺和货栈,让更多南来北往的商人能在拉瓦提找到一席之地。”
他伸手指向市场东侧,那里确实有一片空着的场地,长满了杂草,与市场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那边地势高,排水好,夏天不积水,冬天不泥泞。我们打算在那儿建一排货栈,让那些常来常往的商人有个存放货物的去处。再在旁边开几家像样的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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