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顺目光在钱和箱子之间转了一圈，他没有马上去碰钞票，而是先看了刘彪一眼，沉声问：“你们确定？”
“确定！”刘彪说，“十万，少不了。”
李志顺伸手拿出十万块钱，放在桌上，脸色阴沉似水。
刘彪和马奎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开心的笑意。
这是一场彼此提防的交易，钱虽然按需分了，可他们三个人都清楚，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李志顺拉上箱盖，却没有立刻合上锁。他看向两人，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谁都不能出去！”
马奎皱起眉：“为什么？”
“外面警察正到处在查你们！”李志顺说，“你们飞车抢夺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市领导亲自下令，要将你们绳之以法。公安的压力很大，恨不得挖地三尺，将你们找出来！”
刘彪靠在沙发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你之前不是说，晚上送我们出去吗？”
“我答应过你们，晚上送你们离开银昌，肯定没问题！”李志顺说，“但在那之前，你们就待在这里，别出门，就算有人敲门，也要装作屋里没人，听见没有？”
马奎不耐烦地回应：“放心，我们知道轻重！”
“知道就好。”李志顺说，“别以为拿了钱就可以马上走。现在外面警察盯得紧，乱跑只会自投罗网，别给自己惹麻烦！”
刘彪把烟放到鼻尖前闻了闻，没有点火，两眼紧盯着李志顺：“你晚上肯定能过来？”
“肯定！”
“几点？”
“等我安排好了，再联系你们。”
刘彪眯起眼睛：“你不会是拿了钱，就不认账吧？”
李志顺连连摇头，急声说：“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送你们走。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出事，你们也跑不了。”
这话让刘彪的神情，稍稍松动了一点。
马奎却仍然不放心：“你最好别耍花样，我们如果被抓，你也跑不了！”
“我没打算耍花样。”李志顺说，“你们待在这儿，等我的消息，晚上我会开车过来。”
刘彪将烟盒扔回茶几上：“就这么办！”
李志顺扫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旧钟。
钟面上的指针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格都要耗费很长时间。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很闷，窗帘把冬日的光全挡在外面，空气里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还有，”他补充道，“不要打电话，也不要到楼下去买东西，缺什么，我晚上带过来！”
“知道了。”刘彪说。
李志顺没有再说什么。他把箱子合好，重新扣上锁。那只密码箱虽不大，但却像压着一块石头。他每一次触碰，都感到非常沉重。
刘彪看着他：“这箱子你拿走？”
“当然。”
“里头的钱你自己保管好。”刘彪说，“出了问题，与我们无关！”
李志顺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提着密码箱向门口走去。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待得越久，暴露的可能就越大，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急切，生怕两个人看出他心里的慌张。
临出门前，他回过头，最后叮嘱了一句：“记住，待在屋里，哪儿也别去，晚上我来接你们！”
刘彪点了点头。
马奎把甩棍放到了茶几上，手却仍然没离开那把匕首。
李志顺拉开门，先探头朝楼道看了看，见没有人后，才提起密码箱走出去。他反手把门轻轻带上，锁舌“咔”地一声扣住，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下楼，而是先在门外站了几秒，听了听屋里的动静，里面没有人说话，只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后也安静下来。
李志顺这才转身下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层一层暗下去。
他每走几步就往回看一眼，像是担心有人突然从楼上下来。等到了楼下，他没有马上推开单元门，而是站在单元门后面，透过玻璃向外观察。
小区里仍然没有什么动静，远处有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人正沿着小路往小区外走，背影渐渐被楼群挡住。
李志顺等了片刻，才推开门走出去。
冷风迎面灌来，他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提着箱子快步穿过楼前的空地。
每迈一步，他都觉得箱子在手上晃动一下。他没有往四周张望太多，只是用余光观察着周围，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居民。
走到捷达车旁，他先放下箱子，拿钥匙打开后备箱，车盖弹起时发出一声轻响。他把箱子放进去，挪了挪位置，确认不会在路上滑动，才合上后备箱。
“砰”的一声，声音不大，却让他心里猛地一紧。
他迅速回头看向十八号楼。楼前没有人，单元门也安安静静。
李志顺站在车尾，等了片刻，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才绕到驾驶座旁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后，外面的寒风立刻被隔绝在外。
他双手握住方向盘，肩膀僵着，一时没有发动汽车。
车厢里暖风还没散尽，玻璃上的雾气比刚才更厚。他把两只手放到暖风口前，慢慢搓了几下，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仍旧发凉。
他想起刘彪和马奎拿着武器站起来的样子，又想起他们要求加钱时的语气。若不是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绝不会轻易答应十万。
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他觉得肉疼不已。
箱子里还有四十万，足够他偿还高利贷，还剩下十万作为赌本，争取将输掉的，全都赢回来。
只要能把刘彪和马奎送出银昌，这件事就会暂时压下去。
李志顺将钥匙插进点火孔，发动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他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他没急着开走，而是先看了一眼两边的后视镜，又从挡风玻璃望向小区出口。
道路上没有警车，也没有熟悉的身影。
他慢慢踩下油门，捷达车驶离十八号楼前。
车子沿着小区内部道路向外开去，轮胎碾过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经过门卫室时，他下意识地放慢速度。门卫坐在窗后，低头看着桌面上的东西，似乎没有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