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小丫鬟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端起身边的水壶浇灭了眼前盆中尚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做完这一切，小丫鬟才抬眼看向陆君屹，这才发现对方是来府上的客人。
小丫鬟稳了稳心神，缓缓开口道：“没干什么，您是来吊唁的客人吧，是迷路了吗？奴婢带您过去吧。”
就在二人错身之际，陆君屹轻笑出声，有几分好奇的开口道：“孤原以为戚耀那样性子的人除了少傅大人和王夫人之外，不会有人吊唁。没想到你这小丫鬟同他关系倒是好得很。”
小丫鬟听到“孤”一出来的时候便猜到了眼前客人的身份，行礼行到一半，就算是想要掩饰，但是在听到陆君屹说自己在悼念戚耀的时候动作还是免不了迟缓了一下，面上的嫌恶之情也遮掩不住。
纪言柒站在小路旁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柔声开口道：“不必担心，我们是刑部的，是来探查戚耀的死因，并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戚少傅。”
小丫鬟看了看陆君屹，再看看纪言柒，直到看见纪言柒腰间挂着的刑部的牌子，这才勉强相信了几分，毕竟很少看见有女子在刑部挂职，还这样进进出出探查案子的。
陆君屹的身份放在那里，小丫鬟也不便多说，因此只是用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看向纪言柒，“你们是来探查戚少爷的死因的，那你们查到了凶手会把凶手抓起来吗？”
小丫鬟见纪言柒点了点头，双眉微蹙，“为什么？他不是凶手，是在为民除害。平日里面戚少爷作恶多端的时候不见你们出来探查，他残害别人性命的时候也见不到你们的身影，这种时候出来了？难不成真和大家说的一样，官官相护？”
“我们将凶手绳之以法是为了维护稳定，确保公正、秩序和安全，不然若是大家都以暴制暴，要律法有何用？我们遇到恶人要想办法通过律法惩治，而不是让自己陷入仇恨之中，然后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搭进去自己的整个人生。”
小丫鬟看向纪言柒，红肿的眼睛格外的清澈，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随机缓缓转身，“我读书少，我不懂你们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这件事情过后，不会有戚少爷这样的人继续奴役、虐待我们了，那这就是一件好事。”
小丫鬟转身离开，临走时还是没有忍住顿了顿脚步，“刑部本来应该是给百姓伸冤的地方，但是戚少爷手上那么多条人命，那么多父母整日在街上哭天撼地，也不见你们主动站出来。站在我们的视角，你们当时是帮凶，现在是在作恶。”
纪言柒看着小丫鬟离开的背影，还想上前说些什么，但是被身旁的陆君屹拦了下来。
陆君屹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们是旁观者，我们想要将事情了解清楚是正常的。但是对于她们这些始终处在水深火热生活之中的受害者来说，确实是拯救了她们。这只能怪刑部之前没有寻到线索查处了戚耀。”
陆君屹伸出手抚平纪言柒紧蹙的双眉，轻笑道，“好了，又不是只能从这条线索入手，我们再找找其他线索不就好了。”
二人才晃悠到后门的位置，纪言柒就注意到身边的陆君屹眼神时不时扫向身后，识趣的没有打扰陆君屹，一双眸子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都说戚耀整个人暴虐成性，在府邸里面也是常常对府中的下人大打出手，甚至折磨人的方式很有一套，但是戚耀住着的这个院子看上去却格外的清雅。
成片的竹林簇拥着中间的小房子，周围还有一圈溪水缓缓流淌，颇有几分曲水流觞的感觉。
陆君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纪言柒的肩膀，“我去吧，谁知道戚耀会在房间里面放些什么东西，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纪言柒挑眉看向陆君屹，“怎么确认了一路，现在确认后面跟着的人对我们没有威胁了，所以把相对有些亲和力的我留下来了？”
明知道二人身后有人跟着，陆君屹还是没有忍住，伸出手在纪言柒的鼻尖点了点，“就你聪明，好啦，也是担心你进去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毕竟戚耀那个人的性子我了解。”
纪言柒点了点头，目送陆君屹进去，果然不多时，身后就响起来了脚步声。
一个满头白发的妇人缓缓走上前，身上的麻布衣服满满都是破旧的痕迹，脚上穿着的布鞋也满是岁月的痕迹。
“姑娘……姑娘，刚才我听见你们说你们是来探查戚耀的死因的，你们是大理寺的人吗？”
纪言柒摇了摇头，“我们是刑部的。”
白发妇人愣了愣，嘴里碎碎念着“刑部”二字，面上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白发妇人抬眼看向纪言柒，“刑部比大理寺还有厉害是不是？如果我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是不是能帮助我找到小蝶的尸体？”
白发妇人的眼睛许是因为上了年纪的原因，眼睛有些浑浊，但是即使这样，纪言柒也能够在白发妇人的眼里看见刚才突然迸发出来的光亮。
纪言柒她们虽然很需要线索，但是她却不愿意让眼前这个妇人失望，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夫人，我们只能够尽力而为，毕竟戚耀在外面的名声大家都有所耳闻，我们不知道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白发妇人揉了揉通红的眼睛，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虽然满是血红，但是却没有任何一滴泪水。
“尽力……小蝶，我已经找了三年了，任何希望我都会抓住的。”
白发妇人双手握住纪言柒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尽力就好，只要尽力就好，小蝶等我三年了，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那你们进来聊吧。”陆君屹站在戚耀房间面前，一双眸子里面说不出来的深沉。
“小蝶……小蝶是我的女儿，如果还在的话，应该同你是差不多的年纪……”白发妇人看向纪言柒的眼神之中满满都是思念，像是隔着纪言柒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消失了三年、毫无音讯的小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