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端坐在掌门才能坐的主位之上,心中对成不童的丧礼有完全不同的意见,但并没有马上否定他们的提议,而是说道:
“如何处理成掌门的丧礼,暂且先放一边。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弄清楚两个问题。”
岑寄烈、凤夏烟和孟半灯三人对视一眼。
随后岑寄烈说道:
“哪两个问题,掌门师兄请说。我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方均点点头,问道:
“第一个问题……经此一役,田怀智等六名元婴修士全灭。如今,归墟派一共还剩几名元婴修士?”
岑寄烈恭敬答道:
“回掌门师兄,归墟派原本共有七位元婴修士。今日一战,田怀智和他的五位师弟皆被我们斩杀。所以,如今的归墟派仅剩最后一名元婴修士。”
方均微微松了口气,问道:
“此人实力如何?”
岑寄烈回答道:
“此人是田怀智最小的师弟,修为仅在元婴初期。他进阶元婴期不过上十年而已,名声不显,平日里只负责管理俗务。”
孟半灯也说道:
“其实……归墟派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能力报复我们圣焰门,而是得担心自己是否会被灭门。归墟派在烈阳山脉的名声并不好,许多人都瞅着他们。”
方均闻言,心中稍安,又将目光扫向孟半灯,继续问道:
“第二个问题,这烈阳山脉除了归墟派,还有哪几个势力足以威胁到我圣焰门?”
孟半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缓缓说道:
“掌门师伯,这烈阳山脉周边,大大小小有十几二十个宗门。但若论实力足以对我圣焰门构成威胁的,除了刚刚元气大伤的归墟派外,主要还有三家。”
方均脸色微变:
“还有三家?是哪三家?这三家的实力如何,与我圣焰门的关系又怎样?”
孟半灯点点头,说道:
“第一家,是位于东南方向的‘赤霄剑宗’。宗主赵乐天,元婴初期修为,宗内连他在内一共四名元婴初期修士,与我们圣焰门的关系不错。
“第二家,是位于东边的‘赤岚宫’,宫主风忆梅,元婴初期修士,宗门内连她在内一共有五名元婴修士。
“风宫主与师尊关系也不错,而且赤岚宫向来平和,并没有归墟派那样的野心,威胁也不大。
方均听到这里,微微点头。
看来成不童生前交游广阔,为圣焰门营造了不错的外部环境。
这两家应该算是圣焰门的盟友,似乎无需担心。
他又问道:“那第三家呢?”
孟半灯回答道:“是盘踞在正北方的‘黑岩堡’。堡主梁武竹,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此人心机深沉,行事果决,黑岩堡在其带领下,发展得很快。”
“黑岩堡……”方均念着这个名字,问道,“这家势力与我圣焰门的关系如何?”
孟半灯苦笑道:
“他们与我们的关系……怎么说呢……颇为复杂。梁武竹虽然是元婴中期修士,其实年龄并不大,只有六百岁而已,资历比师尊小许多。
“师尊曾经对曾经还是结丹修士的梁武竹有过救命之恩。但另一方面,他对圣焰门垂涎已久,这是师尊与他都心知肚明的事。”
方均听出来异样,眉头一挑:
“听起来,梁武竹会恩将仇报?”
孟半灯叹了口气,说道:
“问题就在这里。这不是简单的恩将仇报。可以这么说,师尊对梁武竹有恩不假,但整个圣焰门与梁武竹却没什么关系。
“师尊在世之时,梁武竹因为欠师尊的恩情太大,绝对不会对圣焰门不利。
“因为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不但会名声扫地,还会对他日后的修炼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
“事实上,黑岩堡这些年虽然发展很快,实力不断膨胀,但从来没有对我们圣焰门有过不客气的举动。”
方均眉头一皱,问道:
“可现在情况变了……成掌门已然仙逝。”
孟半灯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沉重:
“是的,因为师尊……仙逝了,这层最大的羁绊,已经不存在了。师尊在世之时,就对我说过,他故去后,黑岩堡一定不会放过吞并圣焰门。
“毕竟,我们圣焰门一直占据着烈阳山脉最核心的位置,圣焰山、熔火谷……对任何火属性功法的修士,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方均听明白了。
成不童生前,就像一座大山,压住了梁武竹的野心,也护住了圣焰门。
如今成不童山倒了,山下觊觎已久的猛虎,自然会露出獠牙。
方均又问道:
“黑岩堡一共有几位元婴修士?”
岑寄烈说道:
“黑岩堡在元婴战力方面,与归墟派相当,都是一共七位元婴修士,领头之人也都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如今归墟派随着田怀智等人陨落而迅速衰落,黑岩堡是烈阳山脉目前实力最强的势力。”
方均闻言,不禁心中一沉,顿时感到一阵不小的压力。
【七位元婴修士……成掌门啊成掌门,你这可真是把我赶鸭子上架。】
无论如何,梁武竹和黑岩堡,才是圣焰门接下来真正需要面对的真正威胁。
而归墟派的遗留问题与之相比,反而不值一提。
大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岑寄烈、凤夏烟、孟半灯三人的脸上,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他们自然知道,接手掌门一职的方均,面临多大的压力,能不能解决外部威胁,让圣焰门顺利生存下去,是一个问题。
方均将岑寄烈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说道:
“好了,你们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现在,我们回到成掌门的丧礼问题上吧。”
岑寄烈三人互视一眼。
凤夏烟说道:
“莫非掌门师兄对此事有不同看法?”
方均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说道:
“不错。恐怕我与你们的意见完全相反。”
岑寄烈说道:
“请问掌门师兄,您打算如何处理?”
方均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成掌门的丧事,不但不能从简,还要大张旗鼓地办,办得风风光光。我要让烈阳山脉的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成掌门故去,我圣焰门也依然是不可侵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