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紫玉带着柳紫珍和方均出了会客室,穿过后面的一扇大门,只闻到凛冽的空气夹杂着草木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均紧随其后,视线豁然开朗。
凝晖馆的后院,并非寻常的园林景致,而是一处经过精心改造的演武场。
演武场的面积不算特别宽敞,但也有约三丈见方的样子。
它被高耸的院墙环绕,地面铺着厚实的青黑色岩板,平整坚固,而且明显有禁制波动。
场地中央,此刻已站立着十八名身着金色鳞甲的兵卒,清一色的结丹后期修为,统一手持长矛。
他们并未随意站立,而是隐隐结成一个简单的人阵,似乎在演练着什么。
方均看到这些结丹修士,不由瞳孔一缩,嗅到了一股令人窒息铁血气息,当即作出判断:
这恐怕是一群不怕死的军伍之人!
柳紫玉停下脚步,指着那十八名兵卒说道:
“这十八名结丹后期兵卒,是我们景贤王府精心培养的‘金甲军’。你在被他们围困的前提下,在一个六十息的时间内,脱困而出……就算你过了这一关。”
方均听到这个要求,觉得太低了。
不怕死是一码事,可结丹后期修士与元婴中期修士的差距不以道里计。
而柳紫玉对方均的要求,仅仅是六十息时间内从这十八名结丹后期修士中脱困而出,甚至都不是击败他们。
“如果你自觉不敌,”柳紫玉继续说道,“就趁早喊‘停’。“
方均见柳紫玉说话时十分认真,又看到柳紫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顿时警惕起来。
很显然,这‘金甲军’绝非寻常。
方均探出神识仔细察看,却发现自己的神识靠近那些金甲士卒时,突然被反弹回来。
神识根本就不起作用!
换句话说,他想用“惊神刺”这种神识攻击手段对付这十八名结丹后期,自然是不会奏效的。
“莫非……这就是大夏朝的“军阵”?”方均问道。
柳紫玉笑道:“看来方道友对我大夏朝还是有些了解的。不错,这就是一支军阵队伍。”
方均闻言,紧紧盯住那十八名金甲兵卒,脑海中关于大夏朝“军阵”的玉简资料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这绝非寻常修士间的配合斗法,而是真正的“人阵”。
只见那十八人并非各自为战,而是靠集体作战。
他们的步伐踏在青岩板上竟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闷轰鸣,仿佛只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他们手中的长矛并未挥出花哨的招式,每一次刺、挑、格挡都精准到了毫巅。
前一人出戈的瞬间,后两人的灵力已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体内。
左侧一组变阵时,右侧两组便如影随形地填补空缺,彼此间的气息通过某种特殊的韵律交织缠绕,竟在演武场上空凝成一片淡金色的煞气云团。
那是纯粹的“铁血集体”意志——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自我”。
每一个人都将自己化作构建“军阵”的材料,甘愿在必要时成为消耗品,只为换取整体力量的爆发。
如此一来,整个军阵的运转未曾有半分滞涩。
怎么破解“军阵”?
方均想到的第一个手段,自然是神识攻击手段——“惊神刺”。
用“惊神刺”对付同阶对手,尤其是人数更多的同阶对手,是一个非常好用且有效的办法。
可方均很快就发现这个手段根本不能用,因为刚探出去的神识,直接被反弹回来。
很显然,“军阵”也许在设计之初,或者后续的改进过程中,已经修复了这个致命缺点。
柳紫珍静立一旁,将方均脸上每一丝神态变化尽收眼底,于是提醒道:
“方道友,只是看,是看不出门道的。军阵,终究要‘动’起来,方能显其真容。”
昭宁郡主柳紫玉却是不耐,见方均迟迟不动,出言催促道:
“方道友,如果看够了的话,还请入内接受测验。”
方均尚未答话,柳紫珍再次开口,说道:
“军阵亦是阵法,只不过以人为材。将军阵当阵法看
说罢,她与柳紫玉几乎同时向后飘退数丈,将偌大的演武场中央,留给了方均和那十八名煞气逼人的金甲军卒。
方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柳紫珍的话点醒了他——神识探查被那铁血“势”场反弹,是因为他试图用静态的“扫描”去捕捉动态的“势”。
这军阵,是活的!他不再执着于用神识去“看”,而是将心神沉入那片由十八道结丹灵力交织而成的“势”场之中,如同水滴融入河流,去“感受”那磅礴煞气的流向、汇聚与转折。
果然,当他的感知与那“势”场同频时,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
他“看”到,那淡金色的煞气云团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三个特定的方位,气流汇聚如漩涡,灵力波动最为剧烈、也最为脆弱!
那三个方位,正对应着三名位置看似并不起眼的金甲军卒。他们不像前列冲锋者那般引人注目,却如同阵法的阵眼,默默地吸纳、转化、输送着整个军阵的力量。
“找到了!”方均在心中低喝。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十八名金甲军卒仿佛收到了无声的号令,阵势骤然加速。
十八杆长矛如林耸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场中的方均攒刺而来,矛尖凝聚的灵光,将空气灼烧得噼啪作响,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军阵之威,一触即发。
方均却是不闪不避,一点寒芒乍现,并非刺向任何一杆来袭的长矛,而是直指那三名“阵眼”军卒中,位于左后方、气息流转稍显凝滞的那一人!他选择的,是阻力最小、也最可能一击奏效的那个节点!
“破!”
一声低喝,一道剑光如流星般刺出,目标精准,快逾闪电。
然而,剑光在触及那名军卒周身三尺之时,却遇到了极其强大的阻力,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胶质,剑光威力被层层卸去、消磨。
那名军卒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剧烈颤抖,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眼神空洞,竟无半分退缩之意,反而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死死维系着阵势不散。
周围的军卒也立刻调整,更多灵力涌向那个节点,试图弥补。